寒門逐夢
第二卷 鋒芒初遇
第六章 不速之客
市一中的重點班,從來都是學霸雲集、暗流湧動的風雲之地。而高二文理分科後的高二(1)班,更是匯聚了全校最頂尖的生源,往日里,教室裡除了翻書聲與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幾乎聽不到多餘的聲響。可這一切平靜,都在開學第一天,被四個突如其來的身影徹底打破。
初秋的清晨,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,在課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早讀課的鈴聲尚未響起,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學生,大多都埋首於書本之中,沉浸在緊張的學習氛圍裡。林微坐在靠窗的第三排,脊背挺得筆直,指尖輕輕劃過英語單詞本上密密麻麻的筆記,眼神專注而堅定。她的桌面收拾得乾淨整潔,只擺放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單詞書、一本厚厚的錯題集,還有一支用了大半的中性筆,與周圍同學桌上堆滿的嶄新教輔、精緻文具相比,顯得格外樸素。
對於周遭的一切,林微向來無心顧及。她的世界裡,只有學習、刷題、考上好大學這一個目標,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書本之上,對教室門口漸漸傳來的騷動,更是渾然不覺。
直到一陣刻意放輕,卻依舊帶著幾分張揚氣場的腳步聲,從後門緩緩靠近。那腳步聲不似其他同學的匆忙,反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,瞬間吸引了全班同學的目光。
林微正沉浸在單詞的記憶裡,額頭輕輕抵著書頁,試圖將晦澀的詞彙刻進腦海。突然,指尖的書本被輕輕叩響,一道低沉悅耳,卻帶著幾分疏離傲氣的嗓音,在頭頂緩緩響起:“同學,麻煩讓讓,這是我的位置。”
那聲音不算響亮,卻自帶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場,瞬間打斷了林微的思緒。
她猛地抬頭,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。
少年就站在她的課桌旁,身形挺拔得像一棵青松,穿著市一中統一的藍白色校服。明明是最普通的款式,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合身,寬鬆的衣襬難掩肩背的利落線條,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。他的頭髮是利落的碎髮,額前的髮絲微微垂落,遮住了些許眉骨,卻更襯得眉眼精緻凌厲,鼻樑高挺,薄唇輕抿,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淡漠疏離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而在他身後,還跟著三個各有千秋的少年,恰好站成一圈,將他簇擁在中間,自成一道耀眼的風景。
左邊的少年眉眼溫潤,皮膚白皙,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,眼神柔和得像春日裡的暖陽,氣質溫潤如玉,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;右邊的少年則笑容張揚,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,校服領口隨意地敞開兩顆釦子,眼神靈動,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活力;站在最後面的少年,戴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沉靜內斂,神情淡漠,周身透著一股斯文沉靜的書卷氣,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疏離。
四人並肩而立,顏值、氣質、氣場皆是頂尖,瞬間成為了整個教室的焦點。女生們紛紛偷偷抬眼打量,眼底滿是驚豔與羞澀,連原本埋頭刷題的男生,也忍不住側目,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。
不用任何人介紹,全班同學都認出了他們——顧霆琛、蘇沐然、江亦辰、傅斯年。
這四個名字,在市一中早已是傳奇般的存在。他們是家世顯赫的豪門子弟,是老師眼中聰明卻難管的問題學生,也是全校女生心中遙不可及的白月光,被大傢俬下合稱為“H4”。四人顏值與實力並存,成績永遠穩居年級前列,卻又行事張揚、桀驁不馴,從不把校規校紀放在眼裡,是校園裡最耀眼,也最不好招惹的存在。
林微微微一怔,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自己身下的座位——後排靠窗的四個連座,是整個教室視野最好、也最寬敞的位置,向來是H4的專屬領地。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自己因為來得太早,無意間佔了他們的位置。
心臟輕輕一緊,林微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低下頭,伸手將桌上的書本、文具快速收攏,抱在懷裡。她的動作安靜而迅速,全程沒有抬頭,也沒有與任何人對視,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感到侷促的地方,往教室最角落、最不起眼的空位挪去。
她與他們,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他們是天之驕子,耀眼奪目,眾星捧月;而她只是寒門出身的普通少女,唯一的出路只有讀書,她不願,也不敢與這些耀眼卻遙遠的人產生任何交集。
可偏偏,事與願違。
顧霆琛看著她匆匆離去的單薄背影,目光隨意地落在她剛剛坐過的位置上。桌面上,還殘留著她未收拾乾淨的痕跡——一本封面泛黃、寫滿密密麻麻批註的語文課本,一堆摞得整整齊齊、邊角都被磨得發白的教輔資料,還有一張壓在桌角、寫滿演算公式的草稿紙。
與他們桌上精緻的筆記本、嶄新的書籍相比,這些舊得近乎破舊的書本,顯得格格不入。
顧霆琛的眉峰,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身旁的江亦辰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,湊過頭來,目光掃過那些舊書本,又望向教室角落那個低頭不語的身影,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戲謔地打趣道:“霆琛,你看那個書呆子,穿得這麼樸素,書本也舊得不行,跟咱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,怎麼會分到重點班來?”
“書呆子”三個字,清晰地傳入林微的耳中。
她正低頭整理著懷裡的書本,指尖猛地收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懷裡的書頁被攥得微微發皺,心底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與澀意,卻只是緊緊咬了咬下唇,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。
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反駁,只是重新低下頭,將臉埋進書本里,繼續默讀著單詞,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,彷彿周遭的一切議論與目光,都與她無關。
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,卻洩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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