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錚斜叼著一根菸，抬起眼，假裝意外。
便利店裡飄著廉價菸草和紙箱受潮的味道，頭頂風扇轉得發澀，每繞一圈，軸承便吱呀一聲。
段老闆站在門口，身後的保鏢堵住日光，也堵死了陳錚出去的路。
陳錚摘下墨鏡，捏在手中，視線越過那幾張不懷好意的臉，落到櫃檯後面。
“大老闆，夥計，把最好的菸酒拿上來。”
店夥計正拿抹布擦玻璃櫃，聽見這話，手腕懸在半空，看看陳錚，又看看段老闆，沒敢動。
段老闆斜睨陳錚，餘光卻落在櫃檯邊的公用電話上。
聽筒已經扣回去了。
黑色卷線還在輕輕晃動。
他沒有去碰電話，只用手杖尖點了點地磚，鞋底不緊不慢地跨進店門。
幾個保鏢隨之散開，堵門的堵門，守窗的守窗，動作熟練得讓店夥計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段老闆停在陳錚面前，隔著那縷剛冒起來的煙打量他。
“阿錚，你剛才在幹什麼？”
陳錚把打火機揣進屁股兜，掌心順勢拍過煙盒，確認煙盒還在原處。
他齒縫銜著煙，笑得吊兒郎當。
“買包煙。”
段老闆手裡的紳士杖落地，咚的一聲，震得櫃檯上一枚硬幣滾了半圈。
店夥計趕緊伸手按住硬幣，脖子縮得更低。
段老闆的眼皮抬了抬，渾濁的眼珠在陳錚臉上來回游移。
“買菸，需要打電話嗎？”
陳錚取下煙，夾在兩指間，低頭看了看燃到發紅的菸頭。
“哦，打給賒賬的貨主，催款。”
這句話說得隨意，尾音落下時，他還朝櫃檯彈了彈菸灰。
灰屑落進鐵皮菸缸，沒有一粒掉在外面。
段老闆眯眼逼視他，臉上的客氣還掛著，握住杖頭的手卻往下壓了半寸。
“是嗎？”
陳錚抬起眼。
“要不然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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