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香咬了咬嘴唇。
她等著他繼續說，他卻拿起杯子，慢悠悠喝了口水，擺明了要用這句話糊弄過去。
“我不信，你騙人。”
河邊那次，她滿身是傷，頭髮溼透，臉上糊著泥，連自己照水面都認不出那張臉。
“騙子。”
她佯裝羞惱，轉身要回臥室，手腕卻被陳錚拉住。
丁香腳傷未愈，重心一偏，整個人被帶了回來。
兩人捱得太近，她鼻端全是肥皂與菸草味，連陳錚胸膛的起伏都瞧得分明。
她往後退，手腕還落在他掌中。
陳錚察覺她在怕，手上的力道鬆了，只虛虛扣著，沒讓她摔倒。
“別跑，我話還沒說完。”
丁香抬起眼。
“你還要編什麼？”
“其實，河邊那次，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。”
屋裡只剩牆上掛鐘的走針聲。
丁香臉上的羞惱散了，眼裡多了幾分疑問。
她認識陳錚，是在李家地窖外的河灘上。
那天她趁劉玉芬忘記鎖門逃出來，腳上的鐵鏈還沒砸開，只能拖著鏈子往水裡走。
陳錚從上游經過，將她拽回岸邊。
再早之前，她從未在丹嶺見過他。
陳錚放開她的手腕，視線越過昏黃的燈光，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山影上。
“你進村第一天，我就見過你。”
丁香的呼吸亂了半拍。
那些被她強行壓住的畫面重新翻了出來。
崎嶇的山路，漏風的麵包車，貼在嘴上的膠布，還有兩個一路罵罵咧咧的男人。
那天是個陰天。
灰白的雲壓在山頭，車廂裡混著汽油、汗水和發黴草蓆的氣味。
丁香手腳被尼龍繩捆著，肩膀撞在車門上，疼得半邊身子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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