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香趴在病房門的玻璃上，小手一點點攥成拳頭。
隔著一層玻璃，段老闆那句要把陳錚打昏送上床的話，仍在她耳邊來回鑽。
這人拄著手杖，穿得人模人樣，嘴裡說出來的卻沒一句人話。
丁香咬住口罩內側的軟肉，氣得鼻尖發熱。
別看我弱小無助，我男人可是冷硬的狠角色，想跟他來橫的，你也配？
陳錚連酒醉都是裝的，平時那副冷臉更能嚇得礦工繞道走。
段老闆把他當成養熟的狗，想拴就拴，想送給誰就送給誰，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。
真把人惹翻了，誰打昏誰還說不準。
病房內，消毒水味蓋不住李鳳身上的香粉味，甜得發膩。
她坐在病床邊，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巾，剛才還哭得肩膀直抖。
丁香隔著玻璃看得清楚，那張紙巾乾乾淨淨，一點淚痕都沒有。
段老闆將手杖往腿邊一靠，臉上又掛起了長輩看晚輩的慈愛。
“大小姐，等你爸爸醒來，請務必幫我美言幾句。”
爸爸？
丁香的目光越過李鳳的肩膀，落向病床，只看見一隻搭在床沿的手。
手上扎著針，皮膚鬆弛，看樣子是上了年紀的男人。
李虎和李鳳的親爹早死了，這事礦區裡誰都清楚。
李家兄妹靠著幾間破屋過活，李鳳往日想買盒香粉，都得從李虎手裡磨半天。
她什麼時候多了個躺在單間病房裡，還有段老闆親自探望的爸爸？
李鳳她爸早死了，哪兒來的爸爸？
丁香的視線重新落到李鳳臉上。
剛才還趾高氣揚說要陳錚的女人，這時垂著頭，擺出一副乖巧女兒的模樣。
“大老闆放心，等我爸爸醒了，我一定跟他說。”
李鳳聲音放得又軟又甜，手也伸過去，輕輕握住了病床上那人的手。
段老闆聽見這句保證，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。
“那我就先謝過大小姐了。”
“您太客氣了，這段時間多虧您照顧，要不然我一個姑娘家，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李鳳說著，還拿紙巾按了按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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