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虎驚恐四顧，病房裡沒有開燈，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壓在地磚上，慘白一片。
消毒水混著藥味鑽進鼻腔，床頭的輸液瓶還剩小半瓶，藥液順著細管往下落，滴答，滴答。
李虎貼著牆挪動，受傷的腿使不上力，每走一步，鞋底都要在地上拖出一聲輕響。
“人呢？”
他朝病床看去，丁會長閉著眼，氧氣管搭在鼻下，胸口起伏得並不明顯。
“老東西，命還挺硬。”
李虎搓了搓手，眼睛盯著床邊那臺儀器，嘴裡卻在給自己壯膽。
“別怪我，誰讓你擋了別人的路，要怪就怪你那個便宜女兒，她享富貴，你在這兒受罪，關我什麼事？”
無人回應。
病房深處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。
李虎扭頭。
窗簾垂在牆邊，下面露出一小截陰影，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鑽進來，吹得簾角輕輕晃動。
“誰？”
他等了幾秒，喉嚨乾澀，狠狠嚥了口唾沫。
“出來，我看見你了！”
病床下依舊安靜。
李虎嚥了口唾沫，抓住床尾的欄杆，把沒力氣的那條腿往前拖。
他來之前喝了半瓶酒，路上還自認膽子大，這時酒勁全散了個乾淨，胃裡直泛寒意。
“裝神弄鬼，老子連活人都不怕，還能怕死的？”
話音剛落，一隻手從病床下探出，死扣住了他的腳踝。
五根手指冷得刺骨，緊貼著褲腳釦住他的皮肉。
李虎嘴巴張開，聲音卡在嗓子眼裡，整個人往上一躥，傷腿卻拖在後面，險些當場摔倒。
床底傳來女人幽幽的聲音。
“這裡好冷啊……帶我走吧……”
那聲音輕得發飄，尾音貼著地面鑽出來，在空蕩蕩的病房裡繞了一圈。
李虎的牙齒磕了兩下。
“誰，誰在下面？”
抓著他腳踝的手往回一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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