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，正了正帽簷，陳錚眼神堅毅。
三年前，他在這間客廳脫下軍裝，換上便服，從此成了丹嶺礦區人人忌憚的錚哥。
鏡子裡那張臉沒變，眉骨多了一道傷，肩背也比三年前更寬。
那些跟在段老闆身邊喝酒、鬥狠、替人收屍的日子，今天該結束了。
陳錚將帽簷按正，手掌從衣領一路撫到肩章，指腹停了片刻。
“從換上便裝的第一天，我就等待著亮劍這一刻，是時候了。”
他轉身走出客廳，軍靴落地，腳步沒有半分遲疑。
礦長辦公室內，煤灰味混著紙張燒焦的氣味，燻得人喉嚨發澀。
火盆擺在辦公桌前，火苗舔過紙頁，半張礦道分佈圖很快捲成黑灰。
段老闆蹲在火盆旁，將懷裡的資料一張張扔進去，額頭全是汗。
“快點打，再打！”
“東山的人找不到，就找西山，西山不接，給老四打！”
阿坤攥著電話，連續撥出幾個號碼，聽筒裡傳來的始終只有忙音。
“喂？喂？”
“我是阿坤，聽見沒有，回話！”
“東山口什麼情況，巡山的人呢？”
電話裡沒人回應，電流聲斷了兩次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段老闆抬頭看他，手裡還捏著幾頁蓋過印章的名單。
“聯絡上沒有？”
阿坤換了個號碼，額角的汗順著臉側滑進衣領。
“沒人接。”
“再打！”
“已經打過三遍了，山口、倉庫、礦井值班室，全打了。”
段老闆把那幾頁紙塞進火盆，火苗竄高，燎到了他的袖口。
他拍滅火星，嗓子被煙燻得發啞。
“陳錚呢，他帶人去哪兒了？”
“錚哥的電話也打不通。”
“趙三、石頭、老馬，他們三個總該有一個活著喘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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