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傾盆，江水猛烈地拍打著石堤。
營帳裡，燭火被風吹得左右搖晃，桌案上的防汛圖壓著幾塊石頭，仍被潮氣卷得邊角翹起。
一身黑色勁裝的蕭晏辭，正站在防汛圖前仔細研究。
江水已經漲過警戒線，西側堤壩泡了多日，若再這樣下去，撐不過三天。
他伸手按住圖紙，將幾處標記重新連在一起。
“王爺，暴雨連日不停，堤壩怕是撐不住了！”
帳外計程車兵掀簾進來，肩頭全是水，手裡還攥著一截斷裂的木樁。
蕭晏辭抬眼看他，“所以，必須儘快加固壩體，一旦潰堤，下游數十萬百姓將流離失所！”
士兵抱拳回稟：“壩上的民夫已經累了兩日，許多人手上都磨出了血泡，再這樣幹下去，只怕沒人撐得住。”
蕭晏辭看向圖上的堤壩位置。
百姓不是不肯出力，他們只是怕家中斷糧，也怕今日修堤，明日便被洪水捲走。
拿起令牌，他沉聲吩咐：“傳孤令，今日加固壩體者，賞銀二十兩！”
那士兵抬起頭，臉上浮出喜色，“二十兩？”
“願意留下的人，每人都有，受傷者另送藥材，家中缺糧者，由營中撥糧。”
蕭晏辭將令牌遞過去，“告訴他們，孤與他們一起守堤。”
接過令牌，士兵轉身便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蕭晏辭指向防汛圖，“把西側堤壩的人撤出一半，帶他們去挖洩洪渠，別全堵在一個地方。”
士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當即明白過來：“王爺是要分流江水？”
“水勢壓得越久，堤壩越撐不住，給它一條路，反倒能保住主堤。”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工頭劉洪領命離開。
帳中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雨水砸在帳布上的聲音。
蕭晏辭沒有馬上收回視線。
看著營帳外的黑沉天色，他想起了沈卿萱抱著玉佩站在門口的模樣。
她大概又在等他。
那丫頭不懂江南水患，也不懂朝廷催得有多緊，只知道他答應過她，會在三日後回府。
他抬頭望向帳外，目光柔和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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