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卿卿不喝。”
她搖著頭,眼眶很快紅了。
“誰給你喝過苦粥?”
這次她沒有立即回答。
白粥的熱氣飄到面前,苦味在舌根蔓延開來,胸口也跟著發悶。
她盯著桌角,努力想找出那段被忘掉的事情。
山上……
藥屋……
還有個躺在床上,怎麼叫都不醒的小哥哥。
“山上……”
她抬手按住太陽穴,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藥屋……”
而在沈卿萱的記憶裡,那是在深山中一間飄散著苦澀藥香的簡陋茅屋裡。
略顯昏暗的光線下,竹榻上靜靜躺著一名十二歲的少年。
他雙目緊閉,眉頭不安地微蹙著,已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木桌旁,年僅七歲的小沈卿萱正努力墊著腳尖。
她生得粉雕玉琢,她那雙烏黑圓溜的大眼睛,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桌上那碗剛熬好、冒著熱氣的白粥。
小丫頭悄悄嚥了咽口水,轉頭看了一眼榻上毫無動靜的少年,奶聲奶氣地給自己找了個絕佳的藉口,小聲嘟囔著:“小哥哥還沒醒呢,這粥肯定很燙……卿卿就幫他嘗一口,看看燙不燙嘴呀。”
說罷,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她輕手輕腳地捧起那隻略沉的瓷碗,湊到嘴邊,貪饞又雀躍地偷喝了一小口。
然而,粥水剛一入喉,異變陡生!
小沈卿萱臉上的憨態登時僵住,鑽心的痛楚攫住了她稚嫩的五臟六腑。
原本白裡透紅的小臉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駭人的青紫之色,連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“啪嗒!”
劇痛之下,她再也端不住碗,雙手一軟,粗瓷大碗直直砸落在地,應聲摔得粉碎。
溫熱的白粥濺落一地,透著令人膽寒的死氣。
這刺耳的碎裂聲驟然劃破了屋內的寂靜。
“卿卿!”
伴隨著一聲淒厲而驚恐的尖叫,白氏跌跌撞撞地從屋外衝了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