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,蕭晏辭握劍的手垂落身側,胸口仍在劇烈起伏。
周伯端著藥湯跑回廊下,顧不得行禮,急聲喊道:“王妃!藥來了!”
聞聲轉身,沈卿萱從他手中接過藥碗,指尖被熱氣燻得發紅。
她先吹了吹湯麵,才捧著碗走到蕭晏辭面前。
“硯哥哥喝藥,喝了就不疼了。”
盯著她伸來的手,蕭晏辭喉結滾了一下。
方才毒發時,他只看見眼前的人影晃動,耳邊全是兵刃相撞的聲音,胸口灼痛難忍,連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。
那句哄孩子般的話落進耳中,蕭晏辭的手指動了動。
他張開嘴,將藥湯喝下。
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,體內翻湧的痛意終於鬆開一線,緊繃的肩背也跟著卸了力。
“硯哥哥?”
沈卿萱看見他的身體晃了晃,碗還沒來得及放下,他便朝前倒去。
她急忙伸手抱住他,抓著他的衣袖守在榻前。
漫長的一夜無聲過去。
日光從窗紙透進來時,蕭晏辭醒了。
胸口的痛已退去,只留下毒性發作後的疲乏,四肢沉重無力。
他撐著床坐起,轉頭便看見沈卿萱趴在床邊。
她的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,連睡著了也沒有放開。
蕭晏辭看了她許久。
昨夜的畫面一遍遍掠過腦海,劍尖停在她面前,她卻挽起袖子,將手臂送到他手邊。
她分明怕得發抖,嘴裡還在說著讓他抓她。
若那碗藥來得晚些,若他沒有認出她的聲音……
伸出手,蕭晏辭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。
沈卿萱睫毛動了動。
他倏地收回手,重新擺出冷淡模樣,抹去了方才的溫柔。
沈卿萱醒來,一眼便看見了他坐在床上,眸中頓時有了神采。
“硯哥哥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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