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著沈卿萱走出殿門，太后的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，身後的內侍提著衣襬，緊緊跟上。
斗篷還沒繫好，她騰出一隻手按住領口，小跑著跟在太后身邊。
方才提起孃親時，太后還肯蹲下來聽她講話，這會兒卻連停一停都顧不上。
沈卿萱也不敢再提，只仰起臉問：“太后娘娘，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呀？”
“哀家要去找皇上！陸家狼子野心，必須儘快處置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支箭從宮門方向射來，擦著兩人身側，直直扎進了內侍心口。
身後傳來一聲慘叫。
回過頭，方才替她提過斗篷的內侍已經跪倒在地，手捂著胸前的箭桿，嘴巴張了張，卻沒能再說出話。
血從他的手掌底下往外流。
“公公？”
她下意識往回挪了半步，還沒來得及伸手，便被太后拉回懷裡。
宮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數十名黑甲叛軍提著長刀闖進來，散開的隊伍堵住了去路，連身後通往殿內的臺階也站了人。
盔甲碰撞的聲音近了，她縮著肩，把臉貼在太后的衣袖上。
那些刀上有血。
護在她背上的手又緊了些，太后將她往身側帶了帶，自己迎著那些刀站住。
“別亂動。”
這句話壓得低，她趕緊點頭，咬著嘴巴，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忍了回去。
有人從黑甲叛軍後面走了出來。
揹著雙手，衣襬從倒地的內侍身邊掃過，一隻靴子踩進血裡，走到她們面前才停。
認出那張臉，她攥著太后衣袖的手鬆了一下。
“放肆！這裡是慈寧宮，你們竟敢持刀擅闖！”
太后挺直了腰背，聲音壓過門前的腳步聲。
離得最近的叛軍停住，卻沒收刀，只偏頭去看前面的沈萬鈞。
順著他的目光，她也朝爹爹望過去，聲音裡還帶著哭腔。
“爹爹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這一聲叫出去，她便等著他看自己。
掃過她緊抓衣袖的手，沈萬鈞將目光轉向太后，說話時連腰也沒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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