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著陸硯之手裡帕子上的圖案，沈卿萱怔住了，原本要問的話也停在嘴邊。
那上頭繡著兩隻鴛鴦，捱得近，針腳卻不齊整，有幾處線還纏在一起。
她認得這張帕子。
伸到半途的手停了停，她湊近些，想把那兩隻鴛鴦看清楚。
帕子隨著他的手動了動，她的目光也跟著移，連額角還在疼都顧不上了。
方才那些舊事，她還能疑心是旁人告訴他的。
可這張帕子，她確實交到過硯哥哥手裡。
三年前，在沈府偏院，她也是這樣盯著帕子看，怕上面的線鬆了，又怕折起來會把鴛鴦壓壞。
她繡得慢，拆過幾回，等到能送人時，手上已經留了好些針扎的紅痕。
嬤嬤讓她小心，她便把帕子捧在手心，走到門邊還低頭檢查了一遍。
兩隻鴛鴦都在，她才放心地往外望。
好不容易等到陸硯之進來，她急忙迎了過去。
跑得急，衣袖蹭過手上扎傷的地方，她縮了縮手，很快又把帕子舉起來，眉眼仍是彎的。
把繡著鴛鴦的那一面朝向他，她生怕對方看不見自己繡好的東西。
“硯哥哥，嬤嬤讓我把這帕子送給你，說是……”
嬤嬤交代的話還沒說完，手裡便空了。
伸過來的手只捏住帕子一角，接過去就往袖中放，連展開看看都沒有。
她張著嘴，後半句話沒能接上，目光跟著那張帕子落到他袖口。
“好了，你快回屋去吧，我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聽見下次還來，她原本又想笑，可他已經轉過身。
她還沒來得及問，他喜不喜歡。
帕子送出去了，她回頭看過幾次，也沒等到他再進來。
如今，那張帕子又被展開，放在她面前。
三年前沒被仔細看過的鴛鴦，如今被陸硯之舉著，要她認個清楚。
廢棄城隍廟外，沈卿萱低下頭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針扎的傷早已好了，她卻還記得繡錯時拆線的著急，也記得把帕子遞出去時，等著他誇一句的歡喜。
這些都能對上。
她抬起臉，仔細去認眼前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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