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掛滿紅燈籠，人頭攢動，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板著小臉走在前面，沈卿萱連街邊的花燈都不肯細看，裙襬擦過蕭晏辭的衣袍，她便往旁邊讓一點。
身後的人卻始終跟著，長腿邁得不快，恰好落在她一步之外。
她走了這麼遠，他還沒來哄。
隔著十步遠，幾名侍衛混在人群裡，藉著看攤上東西的工夫，往前頭探了探腦袋。
平日跟王爺出門，誰都得留意他的腳步，今日卻顛倒過來，王妃走哪裡，他就跟到哪裡。
前頭稍一停，他也停，連衣袖都沒碰著王妃的。
年長些的侍衛拿胳膊碰了碰同伴，壓低聲音：“瞧王爺那彆扭樣，活像個受氣包。”
旁邊那人忍著笑，把他往後拉了拉：“咱們可得跟遠點，別攪和了王爺和王妃的二人世界。”
嘿嘿笑著，幾個人又退開幾步，倒也沒敢讓來往的人徹底擋住視線。
走在前頭的人並沒留意這些。
繞過一處燈架，沈卿萱回頭看了一眼，正好撞上蕭晏辭望過來的目光。
他還跟著，臉上也沒見著急，她原本等著他說話，等了半步，又感覺自己這麼回頭，分明是在等他。
她把下巴抬起來，故意重重哼了一聲。
這一聲用足了氣力，旁邊挑燈的客人都轉過臉來，她卻只顧著往前走，腳下比剛才快了不少。
才拉開一點距離，後頭的腳步便追了上來。
瞧著她氣鼓鼓的背影，蕭晏辭幾步跟上，在她身旁留出能走動的空當，低聲開口。
“走慢些，這裡人多，小心被撞著。”
聽見他開口，她偏把頭扭向另一邊。
剛才讓她受委屈，這會兒又要管著她走路，卿卿才不要聽。
大騙子，壞人，卿卿才不聽話，卿卿要自己玩。
她將兩隻手攏在身前，專挑空著的地方走，路過攤子也不問他喜不喜歡。
可街上到處都是人，有人停下看燈，後頭的人便擠到一處，她走不了幾步就得停下。
每回停住，身後那道影子也跟著停在腳邊，始終沒被她甩開。
她往旁邊瞥了瞥，又趕緊收回目光。
隔著人群叫她回來，多半又要惹她不高興。
瞧著她仍肯沿著街邊走，蕭晏辭便沒再催，只留心來往的人，跟著她的步子往前。
正走著，一個孩子拿著糖人從旁邊跑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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