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穿著一身紅裙的沈卿萱便跑上了城牆，扶著牆垛往城外找人。
底下盡是整裝待發的將士，盔甲挨著盔甲，隔著這樣遠的距離，誰的臉都看不清。
晏哥哥在哪兒？
再找不到，他就要走了。
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拿著斗篷的李嬤嬤終於追了上來。
一路跟著跑，年紀大了，到了跟前還喘得說不出話，只先將斗篷展開，往她肩上披。
“王妃，王爺的軍隊馬上就出城了，這裡風大，我們回去吧。”
肩頭被斗篷罩住，沈卿萱卻沒肯轉身，手仍扶在牆上。
“嬤嬤，我還沒找到他。”
聲音發顫，已有了哭腔，她也顧不上擦眼睛，往旁邊挪了挪，想從旗幟的空隙裡再找一找。
替她攏著斗篷，李嬤嬤將勸人的話嚥了回去。
這孩子從府裡追到這裡，惦記的也就是見王爺一面。
她扶住沈卿萱的胳膊，沒再催著往回走，只低聲提醒：“站穩些，別往外探。”
城門下又有一隊兵馬行過，甲片碰撞的聲響傳上來。
踮起腳還是找不著，沈卿萱索性把雙手攏在嘴邊，朝城外使勁喊。
“晏哥哥，卿卿等你回來！你一定要回來！”
這一聲喊得急，尾音都啞了。
話一齣口，她又怕聲音太小，底下人馬嘈雜，他能聽清嗎？
她不肯離開牆邊，紅裙被風吹得貼在腿上，視線一直追著遠方。
只要他回一回頭，認出城牆上的卿卿，這趟便沒有白來。
城外，正待策馬前行的蕭晏辭勒住了韁繩。
軍中人聲與馬蹄聲混在一起，那聲晏哥哥傳到耳邊，已不甚清楚。
他仍轉過了頭，視線越過身後的隊伍，望向城牆。
灰色的牆垛間站著一道小小的紅影。
隔得遠，瞧不清她的臉，卻認得出她向前探著身子的模樣，旁邊還有人扶著，正是一路照顧她的李嬤嬤。
她到底還是追來了。
重甲壓在肩上，舊傷隨著勒韁的動作牽扯起來。
方才整軍時尚能忍著，這會兒看著城牆，他卻記起府裡那個哭過的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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