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東燁剛從泥路上過來，右腳才踩上屋裡的白瓷磚，鞋底的溼泥便印了上去。
一個清清楚楚的泥腳印。
緊接著，屋裡響起一道尖利的聲音。
“幹啥呢？幹啥呢！”
話音還沒落，一個穿著花衣服的中年女人快步衝了出來。
她先看見地上的泥印，臉立馬拉了下來。再看林東燁還要往裡走，抬手便推在他肩上。
“出去出去！別往裡踩了！”
林東燁沒防備，被推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穩住酒盒，詫異地看著女人。
這些年，他見過無數人。
有人見了他畢恭畢敬，有人隔著老遠就彎腰問好。敢這麼伸手推他的，已經很久沒有了。
可眼前這人站在老二家裡，語氣又這麼熟稔，身份並不難猜。
“弟妹？”
“誰是你弟妹？”
李採妹指著地上的腳印，嗓門一下比一下高。
“你看看！睜眼看看！我剛拖的地，全讓你踩髒了！”
雪白的瓷磚上，一串黃泥印從門口延伸進來，的確顯眼。
林有站在旁邊，臉上有點尷尬。
“媳婦，這是我大哥。”
李採妹扭頭剜了他一眼，一把將人扯到旁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什麼大哥？二十年都沒見過面，一出來就往咱們家跑，擺明了是想來白吃白喝！”
聲音不算大。
林東燁站得近，每個字都聽見了。
林有搓了搓手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麼可是！”
李採妹瞪著他。
“你不好意思說，我來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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