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東燁只說出四個字，後面的話便堵在了喉嚨裡。
王秀英彎著腰，緊緊抱住跪在地上的兒子。她的手一會兒摸摸他的頭，一會兒拍拍他的後背，怎麼都捨不得鬆開。
二十年啊。
她的大兒子進去時，還年輕得很。
如今再回來，鬢角都能看見白頭髮了。
“你咋才回來啊……”
王秀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媽天天盼，夜夜盼，就怕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了！”
“媽，是兒子不孝。”
林東燁抱著母親，心裡疼得發緊。
牢裡最難熬的那些日子，他也想過家。
想父親坐在門檻上抽旱菸，想母親端著一碗熱面喊他吃飯，也想幾個弟弟圍著他，一口一個大哥。
就是靠著這點念想，他才熬過一年又一年。
現在終於回來了。
母親卻老成了這個樣子。
她的肩膀又薄又窄，隔著衣服都能摸到骨頭。那雙手也粗糙得厲害，掌心全是幹活磨出的硬繭。
林東燁越看越難受。
站在後面的李採妹撇了撇嘴，悄悄翻了個白眼。
不就是坐了二十年牢嗎？
回來就回來，抱著哭個沒完，也不嫌晦氣。
林富貴站在一旁，嘴唇緊緊抿著，眼圈跟著紅了。他幾次想開口，喉頭動了動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林有卻有些坐不住了。
飯菜都端上桌了，再哭下去，一會兒全涼了。
他朝父親使了個眼色，又往飯桌那邊偏了偏頭。
林富貴看明白了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，走過去拉住王秀英的胳膊。
“行了行了，哭啥？”
“人都已經回來了，這是好事。趕緊吃飯，別叫菜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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