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林東燁的臉，想從那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，找出小時候的痕跡。
那年大哥去坐牢的時候，他還小。
只記得大哥比自己高，走路很快，手掌也很大。
一晃這麼多年，家裡人很少提到這個大哥。
林志也曾經想過大哥。
可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想念被柴米油鹽壓住，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誰能想到，今天這個影子會突然站在他面前。
還是在他最狼狽的時候。
林東燁看著林志，點了點頭。
“是我。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落進林志耳朵裡，卻像一聲悶雷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眼睛死死盯著林東燁。
“大哥，你什麼時候出來的？”
林東燁嘴角動了動。
“出來有段時間了。”
林東燁看了一眼周圍。
養雞場的院子裡，飼料袋破了好幾個，雞籠翻在地上，碎木片和雞毛混成一團。楊曉玲手掌擦破了一塊皮，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。
“我也是費了些工夫，才打聽到你的訊息。”林東燁說道，“本來想著過來看看你，沒想到剛到門口，就看見他們圍著你。到底出什麼事了？”
林志低下頭，臉上的激動很快被苦澀壓了下去。
“大哥，前段時間雞瘟，雞全都死了，養雞場虧了幾十萬。”
“他們都是來討工資的。可我現在是真沒錢，不是想賴賬。”
那幾個農民工還站在院門口，聽到這話，臉色沒有半點緩和。
林二雙把鋤頭往地上一杵。
“林志，這些話你都說多少遍了？”
“我們也知道你出了事，可我們一家老小等著吃飯。你沒錢，我們就不用過日子了？”
林志連忙轉過身，衝著眾人說道：“大家再寬容寬容，我一定把錢還上。”
“再寬容？”
林二雙氣得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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