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羽的聲音貼著電梯門落下，尾音輕得發冷。
蘇挽按住開門鍵，指腹一點點收緊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林知羽捏著藥袋，淺色指甲刮過紙面，發出細微的沙聲。
“周家的事，我總要知道一些。”
她抬起眼，笑意仍舊乾淨。
“蘇姐姐，你現在護著他，是因為他只認你，還是因為你真的相信他？”
電梯門重新開啟。
蘇挽沒有回答，側身走了出去。
“藥快吃完了。”
身後的聲音沒有追上來，只留在合攏的門縫裡。
走進洗手間後，鏡面映出她略顯發黑的眼圈。昨夜幾乎沒閤眼，周肆也壓在她耳側的呼吸、那份被膠帶拼回來的離婚協議，還有他纏著真絲領帶的手，一幕一幕擠在腦海裡。
她擰開水龍頭，冷水衝過指尖。
林知羽不是在提醒她。
是在告訴她，藥被人動過手腳，還是在暗示周肆也早就佈置好了另一條退路？
手機震了一下。
特助發來一條預約資訊。
【顧先生已抵達畫廊，貴賓室等您。】
蘇挽關掉水龍頭，抽紙擦乾手指。
顧言之是她認識十年的盟友，也是這座城市裡少數不會拿周肆也做籌碼的人。
至少以前是。
市中心藝術畫廊臨街而立，整面玻璃牆映著午後的灰白天光。蘇挽從旋轉門進去，鞋跟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聲響一下一下，乾淨得沒有多餘迴音。
貴賓室裡，顧言之正站在一幅未署名的油畫前。
他穿著淺灰色西裝，袖口挽到腕骨，手裡捏著一隻沒有加糖的咖啡杯。聽見門響，他側過臉，鏡片後的目光在她眼下停了停。
“你比預約時間晚了七分鐘。”
“路上處理了一件事。”
“林知羽？”
顧言之將咖啡放回桌面，杯底碰出一聲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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