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電影節截止日期，2002年11月1號。
但今天己經是10月16號了，二十天拍攝期，加上後期剪輯調色，撐死11月底才有粗剪。
差一個月，卡死了。
要是上輩子，陸燁有一百種法子繞。
找發行方協調、走製片人推薦通道、首接飛柏林跟選片人當面談。
但2002年的陸燁，北電大一新生，手裡除了一份劇本和一個沒開機的專案，什麼籌碼都沒有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燁首奔田狀狀辦公室。
推門進去前，陸燁先在門口站了兩秒，用力揉了把臉，把眼眶逼出一層紅。
此時，田狀狀正在窗邊給那盆半死不活的虎皮蘭澆水，噴壺舉得老高，水灑了一半在窗臺上。
“田老師，出大事了！”
嗓子壓低，尾音微顫。
田狀狀被這聲嚇了一跳，噴壺差點脫手，轉身一看，陸燁紅著眼眶站在門口。
田狀狀愣了一下，“怎麼了？錢出問題了？”
陸燁搖頭，一步步往裡走，邊走邊說，語速越來越快：“柏林主競賽截止日期11月1號，我們的片子最快11月底才能出粗剪，差了一個月。”
說到最後，陸燁嗓子裡帶了哽咽，左眼甚至凝出了一顆淚。
可那顆淚懸在邊緣，愣是沒掉下來，陸燁只好搖晃兩下腦袋。
田狀狀看到這一幕，嘴角抽了抽，然後把噴壺擱在窗臺上，一屁股坐回椅子翹起二郎腿，從煙盒裡摸出一根紅塔山叼上。
“你他丫的那滴眼淚都沒掉下來，跟誰學的表演？”
陸燁臉上的悲痛瞬間收幹，嘴一咧，恢復原形：“張峰毅老師的表演教學影片，第三講，‘情緒的物理喚起法’。”
田狀狀氣笑了，“滾你丫的。”
張峰毅，七八班表演系的，跟他同屆西年。
那小子骨頭比城牆還硬，教學影片倒是一套一套的，私底下哭戲全靠往眼睛裡吹風油精。
田狀狀把煙重新叼嘴裡，劃了第二下才點著，“我還以為韓山坪那邊翻臉了，結果是你小子在這兒給我演上了。”
“田老師，事是真事。”
陸燁拉開椅子坐下，收了嬉皮笑臉：“柏林那個截止日期我沒瞎編。”
“主競賽截止11月1號，這個我清楚，嚴格卡日期，沒有彈性。”
田狀狀抽了口煙，“未完成作品連初審環節都進不去，別說粗剪了，你就是寄了精剪人家都不帶看的。”
陸燁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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