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金花的語速放慢了半拍，“比如合約年限縮短，版權分成比例重新談，給你更大的創作自由度，你看值不值得坐下來再聊一次？”
電話那頭的鍵盤聲停了。
陸燁靠在青影廠剪輯室那把破轉椅上，盯著監視器上定格的畫面。
片尾鋼琴獨奏進入的那個節點，蘇穆說的那個位置。
雖然說不改，手上還是忍不住試了一版，把配樂提前了一秒半，聽感確實順了，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
“花姐。”陸燁開口了，“折中方案是您的意思，還是王忠軍那兩兄弟的意思？”
電話那頭王金花笑了，笑聲很自然，帶著一絲無奈：“你這孩子，怎麼老問這個？”
“因為如果是您的意思，說明您是真心想幫我找個雙方都舒服的合作方式。”
陸燁頓了一下，“如果是王總的意思，那條件只會從八年變成五年，版權從100%變成51%，換了個包裝紙，裡面還是同一塊糖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王金花沒有立刻回應，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陸燁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王金花這個人，他上輩子研究過，重情重義，護犢子護到骨頭裡。
但她終究是華藝的人，在華藝的體系裡做事。
她的好意是真的，但她能給出的東西，不超過王忠軍畫的線。
“花姐，我知道您是好意。”
陸燁的語氣平和，沒有一絲攻擊性，“但這事是原則問題，不是價格問題。”
“版權和剪輯權，沒有談判空間。”
陸燁特意加了一句：“您幫我轉告王總，我對華藝沒有惡意，純粹是合作方式談不攏。以後如果有單片合作的機會，我隨時有空。”
王金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最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行，我轉達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“......”
當晚，王金花把結果原封不動轉述給王忠軍。
王忠軍聽完後只說了三個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王金花放下手機，靠在沙發上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。
十二月的北京，乾枯的樹枝在陽光下投出碎影子。
“這孩子，可惜了。”
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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