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陸燁自然不知國內風起雲湧。
此刻他正帶著何晏江、潘粵銘提前抵達三號放映廳，《盲井》的首映場。
1200座的廳坐了七成，放眼望去大片金髮碧眼，亞洲面孔稀少，零星幾個拿著筆記本的，一看就是影評人。
陸燁坐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，何晏江在左邊，潘粵銘在右邊。
燈光熄滅，銀幕亮起。
開篇便是幽深礦井之下無邊的黑暗。
手持鏡頭晃動劇烈，畫面粗糲質樸，沒有任何配樂鋪墊，只有礦道里粗重的喘息聲經由環繞立體聲灌進耳朵。
陸燁看過這部片子，可此刻置身千人大廳，撲面而來的窒息感遠比記憶中濃烈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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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映結束，銀幕黑屏。
全場沉默了將近十秒。
然後掌聲爆發，陸燁跟著鼓掌，餘光掃到斜前方兩排，有兩個女性影評人在擦眼淚。
散場人流湧出三號廳，走廊裡各種語言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。
陸燁聽到身後兩個德國記者在用英語交談，其中一個反覆說了三遍“太殘酷了”。
拐角處，李揚正被幾個歐洲記者圍著，翻譯在旁邊忙得滿頭汗。
陸燁沒湊上去，站在邊上等。
李揚抽了個空隙，朝他走過來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牛逼。”
陸燁豎了個大拇指，誇獎了兩句，“礦道里那段長鏡頭，環繞聲一出來，我後背汗毛都豎了。”
李揚笑了一下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你明天下午，放平心態就行。片子能走到這一步，說明東西己經在裡面了。””
“到時候提前謝李導的金口玉言了。”
李揚又拍了他一下，被翻譯拽回記者堆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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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酒店的路上，何晏江一首沒說話。
計程車窗外是二月柏林灰濛濛的天，行道樹光禿禿的，偶爾有積雪從枝頭滑落。
“燁哥，《盲井》那種生猛，咱們的片子沒有。”
車開了十分鐘，何晏江突然開口，潘粵銘坐在副駕駛，沒回頭，但耳朵豎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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