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可有些錯愕。
一個剛靠處女作賺到第一桶金的導演，不想著怎麼鞏固自己的地位。
反而公開宣稱要把下一部片子交給別人？
“導演是？”
“我師哥，攝影系的，叫寧昊。”陸燁的稱呼很自然，“週記者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，他剛拍完一個DV短片，叫《香火》，生猛，粗糲，有股蠻橫的生命力。”
陸燁詳細描述了《香火》的鏡頭感和那種原始的生命力，毫不吝嗇讚美之詞。
周可心中記下‘寧昊’、‘香火’兩個詞。
她意識到，陸燁今天的採訪，不光是為了自己。
“你才十九歲，就開始給別人做製片了？”
“電影不是一個人的事。”陸燁笑了笑，“我拍不了所有型別，但我能判斷誰適合拍什麼。”
採訪臨近尾聲，周可問了最後一個問題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，你對中國電影市場未來五年的判斷是什麼？”
陸燁沉默了一會，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，說了一段讓周可事後反覆回味的話。
“中國電影市場接下來一定會經歷一次很難看的調整。”
“可能是資金，可能是觀眾，也可能是別的誰都沒想到的東西。”
“但我相信一件事——”
“真正的市場不會死，它只會把虛火擠掉。”
“等那口氣緩過來，留下來的人會發現，那反而是最好的建倉期。”
採訪的最後，陸燁為這次談話做了總結。
“《調音師》的千萬票房，不是我個人的勝利，它只證明了一件事——觀眾不傻。”
“市場需要好故事，而不是隻有大明星和大場面。”
————
3月27號，周西。
新一期的《南方週末》鋪滿了全國的報刊亭。
文化版頭條，一個佔據了幾乎三分之二版面的標題異常醒目。
《陸燁：千萬票房之後，我想和“自己人”談談。》
全文六千八百字，配了三張照片。
照片裡，陸燁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軍綠色夾克，在午後的陽光裡，笑得一臉鬆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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