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劇組的神經都跟著那份沉默，一寸寸地繃緊。
一週下來，拍攝進度略低於計劃，剪出來的可用素材只有短短的二十八分鐘。
何晏江拿著資料表，私下找到陸燁，擔憂道：“燁哥，按這個速度，咱們的預算和週期都得超。”
陸燁翻著場記本，王保強的平均每場NG次數，是徐爭的西倍。
當天晚上，陸燁沒有回酒店，而是讓場務打包了兩盒飯，自己端著，敲響了王保強的房門。
王保強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陸燁，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，猛地彈了一下，臉上瞬間寫滿了恐懼。
陸燁沒理會他的反應，徑首走進房間，把兩盒飯往桌上一放，拉開椅子自己先坐下，扒拉起飯來。
米飯還在嘴裡嚼著，陸燁含糊不清地說了句：“坐。”
王保強沒動，站在門邊，兩隻手無處安放，搓了搓，又垂下去，又搓。
“陸導……”
王保強的嘴唇動了好幾次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是不是我演得太差了？”
陸燁扒飯的動作沒停。
“您要不要……換人？”
陸燁放下了筷子，抬起頭，盯著王保強。
“坐下。”
王保強這次聽話了，機械地走到對面坐下。
“保強，你現在的問題不是演得差。”
王保強猛地抬頭，陸燁嚼完嘴裡最後一口飯，拿紙巾擦了擦嘴角，靠進椅背。
“你的問題是——你不是在演牛耿。”
“你是在演一個‘害怕被導演罵的群演’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子彈，精準地擊中了王保強的神經。
“你在北影廠門口蹲了三年，被無數個副導演像挑牲口一樣打量，被無數個劇組拒絕和羞辱。”
陸燁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，繼續往下說：“這段經歷在你身上刻下了一種本能，一種下意識的‘討好型表演’。”
“你的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個笑容，都不是為了角色，而是在向我證明——你看，我很努力，我很配合，我很聽話，求求你別罵我，別換掉我。”
王保強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陸燁探過身子，手指點了點對面那盒沒開封的飯。
“但牛耿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“牛耿這個角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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