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蘇州到京城，兩百多里路，顧衍和沈文昭硬是用了不到四個時辰就跑完了。
馬跑廢了兩匹，沈文昭的屁股磨出了血，大腿內側火辣辣地疼，可他一句抱怨都沒有——因為顧衍一路上說的話，讓他根本顧不上疼。
“太后一旦發現賬本丟了，第一個要殺的就是孫元。”
“孫元一死，咱們拿到的賬本和金條就變成了孤證。太后可以說賬本是偽造的，金條是栽贓的。”
“所以孫元不能死。他必須活著，活著站在朝堂上，把二十年前親眼看到的事，一五一十說出來。”
沈文昭聽完這些話，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他們現在就像在下一盤棋，棋盤上每一顆棋子都在動，而對手——那位坐在慈寧宮裡的太后——已經看到了他們的每一步。唯一的變數，就是孫元這顆棋子，到底落在誰手裡。
“姐夫，咱們到了之後怎麼救？慎刑司是太后的地盤，趙四海雖然是主事，但他上面還有太后的人盯著。”
“硬闖不行。”顧衍目光沉沉的，“但趙四海收了先帝的御批和佛珠，他心裡已經站隊了。只要他肯配合，我們就有機會。”
“怎麼配合？”
“我引開宮裡的人，你帶孫元走。”
沈文昭一愣：“我？！”
“對，你。”顧衍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年紀小，不引人注意。換上小太監的衣服，混進慎刑司，等我把外面的人引開，你就帶著孫元從後門出來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不認識路啊！”
“方子敬會在後門接應你。”
沈文昭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咬了咬牙，重重點頭：“好，幹！”
兩人在城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舊衣裳，把賬本藏在城郊一處破廟的佛像底下，然後分頭進城。
顧衍直奔皇宮，沈文昭則繞到慎刑司後門附近，果然看見方子敬已經等在那裡，手裡拎著一套小太監的衣裳。
“換上。”方子敬把衣裳塞給沈文昭，“趙四海已經打過招呼了，你進去之後，直接去地牢最深處。孫元被關在最裡面那間，鑰匙在趙四海手裡，他會給你開門。”
沈文昭一邊換衣服一邊問：“那姐夫呢？”
“殿下會從正面引開守衛。”方子敬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，目光凝重，“太后已經知道你們去了蘇州，李德全帶著人正在趕去慎刑司的路上。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一炷香。
沈文昭深吸一口氣，把帽子壓低，快步走進了慎刑司的後門。
與此同時，顧衍正站在皇宮的永巷裡，面前站著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禁軍侍衛。
為首的侍衛統領姓周，是太后的心腹，一臉橫肉，目光兇狠地盯著顧衍：“顧大人，太后有令，入夜之後任何人不得在宮中走動。請回吧。”
顧衍笑了笑，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卷黃綾。
“這是陛下賜我的三日密旨，准許我在宮中自由行走，不受任何人阻攔。”
周統領臉色一變，湊上前看了一眼，黃綾上確實蓋著玉璽，字跡清晰，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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