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拿到假遺詔後,整個皇宮的局勢瞬間變了。
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如臨大敵,反而從容起來。當天下午,她就以“新帝年幼,需太后垂簾聽政”的名義,連發三道懿旨——
第一道,罷免趙明堂京城守備軍統領之職,由她的親信周崇禮接任。
第二道,以“勾結亂黨”之名,查封容妃寢宮,將容妃軟禁。
第三道,以“體恤功臣”之名,將顧衍從天牢轉入慎刑司,待遇從優。
三道懿旨一齣,滿朝譁然。
誰都看得出來,太后這是在收網——她以為自己拿到了先帝遺詔,再也沒有後顧之憂,可以放手把所有的眼中釘一個一個拔掉。
可她不知道,她拔掉的每一顆釘子,都是顧衍事先埋好的。
慎刑司裡,顧衍被換到了一間乾淨的牢房,面前甚至還擺了一壺茶、一盤點心。
他靠在牆邊,翹著二郎腿,一邊喝茶一邊等訊息。
“施主,您倒是沉得住氣。”方丈坐在他對面,身上的傷已經被包紮過了,此刻正端著茶碗,慢悠悠地吹著熱氣。
“急什麼?”顧衍咬了一口點心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太后現在覺得自己贏了,正得意呢。一個人得意的時候,最容易犯錯。”
“您就不怕她真的把容妃娘娘怎麼樣了?”
“她不敢。”顧衍放下點心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容妃娘娘在宮裡這麼多年,能活到現在,手裡肯定也有太后的把柄。太后要是真把她逼急了,容妃把那些東西抖出來,太后也討不了好。”
“所以太后只是軟禁她,而不是殺了她。”
“對。”顧衍放下茶碗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,“她現在的重心,是趙明堂。只要把趙明堂的兵權拿掉,京城就是她的了。容妃——不過是個小麻煩,隨時可以處理。”
方丈沉默了片刻,低聲問:“那趙將軍那邊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顧衍的嘴角微微勾起,“趙明堂當了二十年守備軍統領,不是吃素的。太后想用一道懿旨就把他拿下來,沒那麼容易。”
與此同時,京城西郊,守備軍大營。
趙明堂站在帥帳裡,手裡拿著太后那道罷免他的懿旨,看了半天,然後忽然笑了。
他把懿旨往桌上一扔,轉頭看向身邊的副將:“你怎麼看?”
副將姓馬,是個四十多歲的糙漢子,跟著趙明堂打了十幾年的仗,滿臉橫肉,說話甕聲甕氣的:“大哥,這懿旨是假的吧?”
“哦?為什麼這麼說?”
“太后娘娘要罷您的官,起碼得有個罪名吧?可這懿旨上啥也沒寫,就一句‘年事已高,不宜再掌兵權’——您今年才四十五,年事已高個屁啊!”
趙明堂哈哈大笑,拍了拍馬副將的肩膀:“你說得對,這懿旨確實是假的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
趙明堂沒有回答,而是走到帥帳的角落,開啟一個鐵皮箱子,從裡面取出一卷黃綾。
正是顧衍讓方子敬送來的那捲真遺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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