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家客廳浸在暖黃的夜燈裡,紅木茶几泛著溫潤的包漿光澤,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普洱茶香,牆角的座鐘滴答走著。
封九淵和蘇建洲分坐在沙發兩側,中間隔著一方小几。
封九淵慢條斯理地拿起紫砂茶壺,指尖扶著壺蓋擋住茶葉,往對面的白瓷杯裡斟了一杯茶,琥珀色的茶湯在杯裡晃出細微波紋,熱氣嫋嫋升起裹著茶香。
他手腕輕推,把茶杯穩穩送到蘇建洲面前,動作從容得像在招待一位真正的貴客,半分情緒都不露。
蘇建洲坐在封九淵對面的單人沙發上。
他沒敢坐實,只挨著沙發邊緣。大半個身子懸空,脊背佝僂著。
他的視線不安分地在客廳裡掃來掃去。
見到封九淵推到他面前的茶杯,蘇建洲忙不迭稍微起身,雙手接過茶杯,指節都透著討好的勁兒,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,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,聲音裡裹著刻意的親熱:“侄女婿,你太客氣了!”
封九淵靠回沙發背,脊背舒展,黑眸沉沉地落在他臉上,沒什麼溫度,像在打量一件貨物:“我跟小綿的關係,你都知道了?”
蘇建洲嘿嘿笑了兩聲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時杯沿磕在茶托上發出輕響,身體往前傾了傾,胳膊肘支在膝蓋上:“小綿給你生了個兒子,對不對?”語氣裡透著自以為是的篤定,甚至還帶著幾分竊喜。
封九淵挑了挑眉,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,語氣帶著明顯的諷刺,涼絲絲的:“你不是去海外賺大錢了嗎?怎麼國內的訊息這麼靈通?”
蘇建洲被噎了一下,笑容僵在臉上,嘴角抽了抽。
為了掩飾尷尬,他再次端起茶杯,仰起頭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。
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滾下,卻沒能壓住他心底不斷翻湧的慌亂。
他放下空茶杯,用力搓了搓手心裡的冷汗。
“我畢竟在國內打拼這麼多年,還是有些人脈的。國內的風吹草動,都傳得到我耳朵裡。”
封九淵聲音陡然轉冷,像結了層冰,周身氣壓瞬間低了下來:“你人脈這麼厲害,怎麼混成現在這副鬼樣子?”
蘇建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像開了染坊,低下頭嘆了口氣,肩膀垮下來,聲音也蔫了:“當初想讓公司上市,遇上政策收緊,資金鍊斷了……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,興許還因為小綿坐牢的事恨我,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……”
封九淵聲音猛地提高,帶著沉沉的壓迫感,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去:“你走投無路,就可以把小綿送進監獄,讓她替你背黑鍋?”
蘇建洲被他的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,後背陷進沙發軟墊裡,手都攥成了拳。他嚥了口唾沫,想辯解,聲音卻發虛,飄得很:“不這麼做,我怎麼找法子救公司?”
“你找了這麼久,找到法子了嗎?” 封九淵冷笑一聲,重新靠回沙發,雙手抱胸,眼神里全是不屑,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。
蘇建洲張了張嘴,喉嚨動了動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,只能尷尬地搖了搖頭。
封九淵盯了他幾秒,忽然移開視線,轉頭看向一旁立著的保姆,聲音瞬間柔和了幾分,連眉峰都舒展了:“我兒子睡著了嗎?”
蘇建洲愣了一下,眼睛倏地亮了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以為封九淵想讓他見孩子攀關係。
他立刻坐直身子,腰板都挺了起來,臉上重新堆起討好的笑,還故作尷尬地撓撓頭:“侄女婿,想讓我看看外孫?可惜我來的急,沒準備紅包……”
他一邊說,一邊探頭探腦地往樓梯方向看,似乎只要封九淵一點頭,他就能立刻衝上樓去認親。
保姆恭敬地低下頭,聲音壓得很低:“小少爺睡了。”
封九淵點點頭,目光重新落回蘇建洲臉上,嘴角微微上揚,語氣卻冷得刺骨,字字都戳人:“我當然知道你沒紅包。你現在恐怕身無分文,不然怎麼大晚上找上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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