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，暖黃的光落在商燼肩上。他剛洗過澡，髮梢還帶著水汽，手裡的毛巾已經停了好一會兒。
梁聽雨站在他面前，仰著臉等答案。
窗簾沒有完全合攏，院裡的燈從縫隙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細長亮痕。梁聽雨等得久了，手指無意識捻著睡衣袖口。商燼遲遲不開口，她只好繼續仰著頭，從他停住的動作裡猜測答案。水珠從他髮梢落到肩側，梁聽雨看見了，也沒再伸手替他擦掉。
“今天我說錯什麼惹你生氣了嗎？”
商燼垂眼看她，片刻後才開口：“沒有。”
這個回答敷衍。梁聽雨從公司回來後便察覺他不對勁，車上提到一年後離婚，他的臉色就淡了，晚飯時也沒怎麼說話。她原以為回到臥室能問清楚，誰知他只給了兩個字。
“那你為什麼冷冰冰的，心情不好嗎？”
商燼沒接話，神情依舊看不出鬆動。
梁聽雨盯了他幾秒，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追問有些多餘。他們本來就是協議婚姻，商燼心情好不好，未必需要向她交代。何況一年後離婚是兩人早就說定的，她並沒有做錯什麼。
“我好像有些多事了。”
她說完轉身要走，手腕卻被人從身後扣住。商燼稍一用力，梁聽雨便失去重心，後背撞進他懷裡。男人的手臂緊緊圈住她的腰，沒有給她離開的餘地。
“你沒多事。”
商燼低下頭，呼吸落在她耳側。他剛才確實不舒服，卻又無法坦然承認，自己只是因為她把離婚說得太篤定而心煩。那明明是他先提出的期限，如今卻成了扎回他身上的一根刺。
“我心情的確不好。要不，你今晚主動點哄哄我？”
梁聽雨身體微僵，原本還在認真猜他不高興的原因，話題卻突然拐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怎麼好端端的，就上高速了？
她試著掰開腰間的手：“我覺得你心情挺好的，不用哄。”
商燼不但沒鬆開，反而將她往懷裡又帶近幾分。他低下頭，臉貼得越來越近，鼻尖幾乎碰到她的：“你看錯了，快哄我。”
梁聽雨後退不了，只能抬眼看他。商燼臉上還是那副沉靜模樣，眼底卻沒有半點真要生氣的冷意，分明是在等她主動。
兩個人僵持片刻，她抿了下唇，手指輕輕攥住他的睡衣前襟，踮起腳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最初只是短暫碰觸。商燼卻在她準備退開時扣住她的後腦，俯身加深了這個吻。梁聽雨被迫仰起臉，腳下踉蹌半步，腰間的手臂穩穩托住她。下一秒，她整個人被抱離地面。
床墊往下一陷。商燼將她放到床上，俯身覆下來。梁聽雨還沒來得及抱怨這人得寸進尺，後面的話便被重新堵了回去。
夜色落在緊閉的窗簾外，臥室裡的燈一直亮到很晚。
梁聽雨原本只是想哄他一下，最後卻連什麼時候睡著都記不清。商燼把那句“主動點”當成了她默許，抱著人不肯放。她幾次困得閉眼，又被他低聲叫醒。等房間終於安靜下來，窗外已經沒有車輛經過的聲音。
商燼替她掖好被角，自己卻沒有立刻睡。他看著梁聽雨埋在枕邊的側臉，想起她認真說一年後會離婚的模樣。剛才那點不痛快並沒有完全消失，只是被另一種更直接的親近壓了下去。他沒有叫醒她追問，也沒再提期限，伸手將人往懷裡帶近。
第二天醒來時，身邊已經沒人。梁聽雨撐著床坐起來，腰背傳來的酸意讓她動作頓住。她伸手揉了揉後腰，想起昨晚某人一本正經地說心情不好，忍不住磨了磨牙。
“這一千萬還真難賺啊，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。”
床頭的手機正好響起。她看見父親的名字，清了清嗓子才接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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