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秋那句“和好幾個有錢人牽扯不清”落下，茶水間裡又響起壓低的議論。她手裡還攥著許如煙遞來的紙袋，袋角一下下碰著腿側；旁邊的警察沒有打斷，只把她說出的內容逐項記下。
許如煙和謝硯捱得更近，等著這份家屬證詞替豪車照片坐實罪名。紀秋沒有看他們，目光始終對著梁聽雨：“她可不止坐豪車，還收了很多名牌包，賬戶上還有不明大額轉賬。”
幾名員工重新舉起手機。梁聽雨沒有急著辯解，只看見謝硯嘴角壓不住的得意，也看見許如煙悄悄攥緊了父親的衣袖。警察的筆仍落在紙上，剛才那番指認已經沒有收回的餘地。
“紀秋，你瘋了不成？”梁聽雨忍無可忍，聲音在茶水間裡炸開，“你這麼抹黑我，對你有什麼好處？”
她知道紀秋愛錢，也知道兩人關係從來算不上親密，可當著警察和公司所有人的面替謝硯共同作偽證並散播流言，已經不只是平常那些刻薄話。紀秋若繼續咬死，可能真要承擔法律責任。
“我沒瘋！”
紀秋把包往肩上提了提，忽然轉頭指向謝硯和許如煙：“這些話都是謝硯和許如煙承諾給我5萬，讓我這麼說的。”
茶水間只剩飲水機的提示聲。
五萬元的數額並不算小，更重要的是，紀秋當著警方的面說出收買證人的經過。剛才還將照片視為證據的人立即意識到，所謂家屬證明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。
員工們錯愕地看向兩名指控者，連許亮都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倒戈。許如煙臉上的笑僵住，謝硯更是當場變了神色。
“老東西，你胡說八道什麼？”
“你、你怎麼血口噴人？”
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，越急越顯得心虛。
紀秋早就料到他們會否認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：“我這邊還有錄音，你們要聽聽是我血口噴人，還是你們敢做不敢當嗎？”
她剛把螢幕點亮，謝硯便衝上來搶手機。動作太快，警察伸手阻止時已經晚了一步。謝硯撲過來的動作撞翻了旁邊一隻紙杯，水灑在地面。手機被他奪走，狠狠砸在地上，螢幕立刻裂開。
“既然你不願意幫我們證明梁聽雨被包養了，那你為什麼還要跟我們過來？”
謝硯試圖用質問掩飾慌張。警察立即按住他的肩，讓他退到一邊，並把摔壞的手機交還紀秋。可當著警察的面毀壞證據，只讓事情更加可疑。
紀秋彎腰撿起手機。螢幕雖然碎了，機身仍能亮起，錄音也未必丟失。手機殼邊緣已經摔開，紀秋試著按了兩下，錄音檔案仍在後臺儲存。警方讓她不要繼續操作，稍後會由專業人員提取。
她把灰塵擦掉，語氣比剛才平靜：“我要是拒絕，你們肯定還會找其他人來陷害她。”
梁聽雨看著她，眼神變得複雜。紀秋出現時，她已經做好被家人背刺的準備，甚至想過當場指出後媽曾拿商燼送的金鐲、卻又來證明自己被包養。現在才知道，對方那番話只是為了讓謝硯和許如煙放鬆警惕。
紀秋嫁進梁家後，兩個人一直互相看不順眼。她嫌梁聽雨不聽管教，梁聽雨也不肯把她當母親。平時為了錢、早餐店和弟弟的事情，她們沒少吵架。梁聽雨怎麼也沒想到，紀秋會為了套出對方計劃，假意收下五萬元的條件，再帶著錄音來到公司。
“是，我的確沒辦法把聽雨當成親骨肉看待，”紀秋看著她，“但她好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，我怎麼可能幫著別人讓她身敗名裂？”
梁聽雨抿了抿唇。她原本準備好無論紀秋說什麼都當場反擊，如今那些尖銳的話堵在喉嚨裡，一句也說不出來。
“行了，這沒我什麼事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紀秋把摔壞的手機塞回包裡，轉身往外走。經過警察身邊時，她留下聯絡方式，表示錄音可以恢復後提交。
梁聽雨望著她的背影：“謝謝。”
紀秋腳步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像平時那樣嘲諷她突然客氣，只繼續走出人群。
紀秋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，商明珠輕輕碰了碰梁聽雨的肩。她也沒想到平時斤斤計較的紀秋會做出這種選擇，卻沒有在這時拿母女關係開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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