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商燼和梁聽雨身上。沒有人再去看地上的碎酒杯，連遠處的音樂都像低了下去。
梁聽雨沒有鬆開父親的手臂。梁品被許如煙的話氣得胸口起伏，紀秋則死死盯著秦霧，想替女兒再爭幾句。可他們都知道，眼下真正能結束這場圍堵的人，是站在梁聽雨身邊的商燼。
水晶燈下，每一張等著看結果的臉都清晰可見。梁聽雨能聽見父親略重的呼吸，也能感覺到商燼的手臂就在身側。她沒有躲到他後面，只把紀秋也護到自己這一邊，等著那些人把話說完。
梁聽雨等了兩秒，商燼卻沒有立即回答。那短暫的沉默落在旁人眼裡，像是他在衡量這門婚姻值不值得保住。許如煙捂著臉，嘴角已經重新浮起一點笑意；秦霧也直直看著商燼，像在等一個她期待了很久的答案。
梁聽雨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她知道商燼對自己好，也知道他剛才替她擋住保鏢，可在秦家這樣的場合，他若顧及商氏和秦家的關係，或許不會當眾替她把話說得太絕。
她不想再等別人替自己決定去留，抬眼看向圍在四周的人。
“我們的婚姻目前還受法律保護，輪不到你們在這指手畫腳。再有，只要我不離婚，你們的秦小姐永遠只有當小三的份！”
這句話像一把利刃，直接劃開了宴會廳裡那層假客氣。附近有人倒吸一口氣，剛才還帶笑的臉紛紛僵住。秦霧的手指猛地收緊，許如煙也因為這句“小三”變了臉色。
梁聽雨沒有移開視線。她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尖，卻不後悔。秦霧可以評價她的家境和學歷，可以說她不夠優秀，卻沒有資格在她仍是商燼妻子的情況下，站到她面前要求離婚。
許如煙氣惱地瞪她：“你……”
她想罵回去，看到商燼冷下來的臉，又把後半句嚥了回去。其他賓客被梁聽雨一盯，也紛紛將目光移開。剛才他們跟著秦霧勸離婚，是因為想討好秦家；如今梁聽雨把法律關係擺出來，誰也不願被捲進商家和秦家的矛盾。
秦霧強行穩住表情。
“我沒想插足你們的婚姻，但梁小姐和你的親屬都沒有邀請函，影響了晚宴的舉辦是事實，現在我就要讓人把你們請出去。”
她抬手示意，保鏢再次向前。秦霧沒有再給梁聽雨解釋的機會，彷彿只要把人先趕出宴會廳，剛才的爭執便能被歸結為梁家鬧事。
保鏢的手還沒碰到梁聽雨，商燼已經擋到她面前。
男人往前一步，將她和梁品、紀秋都護在身後。保鏢停住腳，秦霧也愣住了。商燼站在燈下，眉眼冷得沒有溫度。
“你敢動他們，就是和我們商家作對！”
這句警告落下後，廳內徹底安靜。商燼很少在公開場合用商家的名義壓人，可他此刻沒有半點猶豫。梁聽雨站在他身後，只看見他肩背挺直，擋住了前方所有伸過來的手。
秦霧無法接受：“商燼哥！梁聽雨沒邀請函，還在宴會上這麼鬧事，你還這麼是非不分，傳出去會影響到你們商氏股價的。”
她試圖把話題拉回商業利益。秦家今晚是為了吉力果飲的老闆準備的晚宴，商氏若在此時與秦家發生衝突，外界難免猜測兩家關係。秦霧相信商燼再寵梁聽雨，也不會為了她讓公司承擔風險。
商燼回頭看了一眼梁聽雨。她的手仍攥成拳，掌心被指甲掐出幾道紅痕，父親和紀秋站在她身後，臉上還留著被驅趕後的難堪。商燼伸手握住她的手指，一根根把她蜷緊的手指展開。
“護不住自己太太的男人，才掉價。”
梁聽雨呼吸一頓。剛才被眾人圍住時，她沒有掉眼淚，也沒有向商燼求助，可聽見這句話，掌心的力道忽然鬆了。秦霧臉色發白，像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，商燼根本沒有把這段婚姻當成需要及時止損的錯誤。
“你……”
她看著商燼，眼底浮出受傷。這個男人曾經是她努力追趕的方向，她為配得上他拿到了雙學士學位，進入秦氏工作，甚至把今晚的晚宴當作證明自己的機會。可商燼一句話，便把她所有的準備推到了梁聽雨面前。
梁聽雨沒有趁機繼續譏諷秦霧。她只是看向秦霧，語氣清楚。
“我不知道秦小姐怎麼認定我沒有邀請函，但事實上我有邀請函，而且還是你親自打電話，力邀我帶家人過來。”
許如煙嗤了一聲：“還吹？你要是有邀請函，你就拿出來讓大家看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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