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霧聽見回答，眼淚一下落了下來。商燼沒有迴避，只把聲音壓得更沉：“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，你應該收回你的喜歡了。”
她捂住嘴，站了片刻才轉身。高跟鞋踩過地毯，幾乎沒有聲音，肩背卻始終繃得筆直，直到身影被宴會廳的人群擋住也沒有回頭。
商燼掐滅煙，指腹在煙盒邊緣停了一下，隨後轉向拐角處露出的裙襬。
“聽完了該出來了。”
梁聽雨慢吞吞地走出來。她剛才一直貼著牆站著，聽見商燼的聲音，才把手從胸口放下。心跳仍舊很快，掌心也因為用力按壓而微微發麻。她與商燼隔著幾步對望，臉上沒有剛聽見告白時的驚喜，反而帶著一絲被看穿後的慌亂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我在這，才故意對她說那些話，拿我當擋箭牌？”
說到最後，她垂下眼，不敢直接看他的表情。她想相信商燼是真的喜歡自己，又擔心這只是他為了替她解圍才說出的漂亮話。若是這樣，她剛才聽見的每一句承諾，都可能只屬於晚宴這個特殊的場合。
商燼走到她面前，語氣嚴肅。
“我的確早知道你在那，但那些話，不是故意對她說的，更不是拿你當擋箭牌。”
梁聽雨錯愕抬頭。商燼的神情沒有迴避，連視線都穩穩落在她臉上。她想從他眼裡找出一點哄人的痕跡，卻只看見認真。
“那你……真喜歡我？”
商燼伸手握住她雙肩，將她輕輕轉向自己。
“梁聽雨，其實領證第一天，我就後悔說過一年後結束婚姻的話了。我愛你，我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，死後也想跟你埋在一塊，永生永世在一起。”
這番話沒有宴會廳裡那些華麗的燈光作襯，落在角落裡卻格外清楚。梁聽雨聽見“領證第一天”時，眼眶忽然發熱。
她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在協議裡越陷越深，以為商燼對她的照顧是責任，對她的維護是丈夫該做的事，直到他親口說出後悔，她才知道這份感情並不是她一個人的秘密。
半年前在公司裡，商燼問她是不是希望婚姻作廢。她沒有回答，反而向他要了半年時間。那半年裡，她把全部力氣放進創業裡，盯工廠、跑市場、做直播，不只是為了把公司做起來，也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足夠站到商燼身邊的理由。
梁聽雨吸了口氣，重新看向他。
“商燼，半年前你問我希不希望我們的婚姻作廢，我想我現在可以給你答案了。”
商燼沒有催她。宴會廳里人聲仍在遠處起伏，秦家請來的樂隊換了一首曲子，梁品和紀秋站在不遠處，似乎也察覺到兩人談話快要結束。
梁聽雨做了個深呼吸，再次望著商燼。
“商燼，你很好，愛上你並不難。只是我家境不好，學歷也一般，我自卑得連想要表達對你的喜歡都不敢。所以這一年我才會拼了命的創業，就是希望做出成績來，縮短和你的差距，大方說出我對你的喜歡……”
她說到最後，聲音有些發顫，手指卻沒有再鬆開商燼。秦霧站在幾步外，宴會廳裡還有人在低聲議論她的學歷和家境。梁聽雨這次沒有回頭去看，也沒有再想那份一年協議。她只是迎著商燼的目光站穩，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了下去。
商燼聽完，唇角緩緩揚起。
“跟我來。”
他沒有就地繼續追問，也沒有讓她在角落裡承諾更多，只伸手牽住她。梁聽雨的手被他握進掌心，溫熱而堅定。兩人並肩往宴會廳中央走去，經過人群時，周圍的賓客紛紛讓開。
梁品遠遠看見女兒和商燼牽著手，緊繃的肩膀才鬆下來。紀秋也不再盯著秦霧，而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，像準備見證一件早就應該發生的事。
商燼牽著梁聽雨回到晚宴上。
宴會廳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，秦家準備的香檳和甜點還擺在長桌邊。商明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趕到父母身邊，商老夫人也由傭人陪著走過來。她們已經從旁人的議論裡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，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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