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生在的時候，也是這麼早起來掃雪。
也是這樣彎著腰，也是這樣一下一下。
她那時候總在灶房裡燒火，隔窗喊他：“掃完雪進來喝粥！”
根生頭也不抬，甕聲甕氣地“嗯”一聲。
她也沒當真，知道他掃完雪還要劈柴，劈完柴還要挑水。
可粥她一首熱著。
白潔眨了眨眼，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氣壓回去。
根生己經沒了，現在只剩大器。
她轉身進了灶房。
灶膛是涼的。
她蹲下點火，餘光瞥見牆角——
柴。
滿滿一筐柴。
每一根都劈得齊齊整整，短的墊底，長的碼邊，連柴茬子都朝一個方向。
白潔盯著那筐柴，愣了一會兒。
昨晚她睡下時，柴筐是空的。
白潔沒說話，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。
火苗躥起來，映在她臉上，暖融融的。
牛大器掃完院子，把掃帚靠牆立好，剛要進屋，灶房門開了。
白潔端著一隻黑陶碗出來，碗裡冒著熱氣。
“大器，進來吃飯。”
牛大器“哦”一聲，跟著她進了屋。
他先在炕邊站了站，伸手摸狗剩的額頭。
涼的。
狗剩被他粗拉拉的手掌一碰，小眉頭皺了皺，沒醒，翻個身又睡過去。
“好了。”牛大器咧開嘴，“狗剩不燙了！”
“昨晚應該是吃撐了。”
“積食也發高燒，我小時候燒過一次，我娘就是這麼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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