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牛大器睜開眼，窗紙己經透進來白亮亮的光。
他躺在炕上愣了一會兒，盯著房樑上黑黢黢的木頭，
腦子裡把昨晚的事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什麼紕漏。
他坐起來，披上白潔昨晚補好的棉襖。
那道口子被藍布補得嚴嚴實實，針腳細密，比原來還結實。
他摸了摸那塊補丁，指尖能感覺到底下細密的針腳。
推開西屋門，白潔正坐在灶臺前燒火，狗剩裹著被子躺在東屋炕上，睡得正香。
“大器，起來了？”
白潔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把灶膛裡的火撥了撥，
“鍋裡有餅子，肉湯在鍋裡溫著，你先吃。”
“嫂子，你吃了沒？”牛大器撓撓頭，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憨樣。
“吃了。”白潔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走到炕邊把狗剩抱起來，
“俺去如煙嫂子家串個門，狗剩好幾天沒出門了，悶得慌。你吃完把碗擱灶臺上就行。”
“嗯。”牛大器點點頭。
白潔抱著狗剩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棉襖補好了，穿著還合身不？”
“合身，可暖和了。”牛大器咧嘴笑。
白潔點了點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屋門關上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牛大器坐在灶臺邊，一手抓餅子，一手端湯碗，呼嚕呼嚕吃起來。
餅子噎嗓子，他就灌一口肉湯。
吃到一半，他抬頭看見牆上掛著的一本陽曆牌。
臘月二十一。
後天就是小年。
牛大器嚼餅子的動作慢下來，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好幾秒。
前世的白潔和狗剩，就是死在臘月二十三那天晚上。
他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。
這一世，周磊死了，王強死了，紀東明也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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