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趴在他背上，摟著他的脖子，臉貼著他的後腦勺。
她想起剛才他殺狼的樣子——舉槍、瞄準、扣扳機，動作又快又穩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她趴在他背上，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，心裡卻踏實得不得了。
她又想到他剛才說“回去要吃白饃饃”，臉又紅了，把臉埋進他後腦勺裡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她心裡嘀咕著：這個大傻子，回去就讓他吃個夠。
牛大器揹著她，踩著積雪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
與此同時，團結公社邊緣的一間平房裡，點著昏黃的煤油燈。
兩個男人正坐在炕上嘮嗑。
這兩人正是牛大器傍晚在山腳下見過的那兩個。
穿黑棉襖的坐在炕沿上，手裡轉著一根菸卷，沒點著，只是來回地轉。
穿灰棉襖的靠著炕櫃，雙手插在袖子裡，縮著脖子，像是剛從外頭回來。
黑棉襖先開了口：“老狼溝裡，真有小鬼子留下來的寶藏？”
灰棉襖抬眼瞅了他一下：“當然，我上個月請何濟川喝酒，他喝多了，說漏了嘴。”
“何濟川？就是那個跟著汪紹文混的小子？”黑棉襖連忙追問。
灰棉襖點點頭：“就是他。可惜他話說到一半就醒過神來了，立馬住了嘴，我沒機會套出更多訊息。”
黑棉襖不說話了，把菸捲叼在嘴裡，又拿下來：“訊息能是真的嗎？”
灰棉襖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我也不確定。但是你別忘了，何濟川是跟汪紹文混的，汪紹文是誰你心裡沒數嗎？
縣武裝部部長汪飛的兒子，那傢伙手裡可能有內部訊息。
以前縣裡就有傳聞，說小鬼子當年從附近的地主老財家裡搶過一大批金銀財寶。
最大的那戶是盛京城裡姓夏的，夏家家底殷實，值錢東西就搜刮了十多箱。
小鬼子搶了之後，趕上撤退，來不及帶走，就找個地方藏起來了，藏在哪裡就沒人知道了。”
黑棉襖把菸捲揉碎了：“你都說是傳聞了，能當真？”
灰棉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往外瞅了一眼。
“以前是不知道在哪兒，當不得真。現在既然知道在老狼溝一帶，當然得找一找。
那批金銀財寶要是能找到，咱倆這輩子都不用愁了。”
黑棉襖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可老狼溝那邊有狼群，咱倆白天差點就餵了狼，咋進去找？”
灰棉襖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進不去也得進。不過光憑咱倆確實不行，得再尋點幫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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