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選隊長也得選個能辦事的,不能隨便找個人就頂上。”
盧老茂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,不緊不慢的,
“隊長得能領著大夥幹活,還得能跟公社那邊說得上話。”
“老茂哥說得對。”張德旺接了一句,“不能光看誰家人口多、誰嗓門大,得看誰有本事。”
“那你說誰有本事?”王嬸立馬接茬,嗓門又拔高了,“我家守業當副隊長這些年,屯裡啥事沒操持過?大夥心裡都有數!”
“有數沒數的,到時候投票不就知道了。”盧老茂不接她的話茬,聲音淡淡的。
王嬸還想說什麼,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,嘟囔了兩句,沒再吭聲。
人群又吵了幾句,漸漸散了,腳步聲遠了,屯子安靜下來。
牛大器躺在炕上,聽著外頭的聲音慢慢消失,目光落在旁邊沉睡的柳如煙身上。
隊長……
他想起之前把救林秀雅女兒的功勞歸到柳如煙身上,那時候他就有這個打算。
王富貴倒了,隊長位置遲早要選人頂上。
柳如煙是知青,讀過書,識得字,在屯裡人緣也不差。
最關鍵的是,林秀雅欠她一條命——她女兒趙小曼是柳如煙“救”出來的。
田振邦所長那兒的檔案裡記著呢。只要林秀雅在公社那邊點頭,柳如煙就有資格參選。
隊長雖然不是什麼大官,但在屯子裡說話好使。
柳如煙要是當上隊長,自己在背後給她出主意,她往前衝,他在後頭兜底。
到時候,屯子裡的活兒怎麼幹、糧食怎麼分、救濟糧怎麼領,都是自己說了算。
他重生回來,不僅要守護那七個曾為他喊冤的寡婦,也要讓當初對他好的屯裡人吃飽飯,不再餓肚子。
他越想越遠,眼睛盯著房梁,半天沒閤眼。
王嬸家裡。
王嬸的男人王富民正坐在炕沿上抽菸袋。
王嬸盤腿坐在炕裡頭,手裡捏著一把瓜子,嗑得咔咔響。
“富貴死了,隊長位置空出來了。”王嬸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“你當副隊長這麼多年,這回該輪到你了吧?”
王富民嘬了口菸袋,沒吭聲。
“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王嬸拿瓜子殼扔他,“咱得拉票!明兒開始,你多去幾戶人家走動走動,送點東西啥的,把票拉過來。”
王富民把菸袋往炕沿上磕了磕:“送啥東西?咱家哪有多餘的糧食?”
“誰說送糧食了?”王嬸白了他一眼,“你不會說好話?許點好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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