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洞裡。
牛大器雙腳落了地，從懷裡摸出一根蠟燭，用火柴點著。
火苗跳了一下，昏黃的光暈散開，照出洞裡的模樣。
洞不深，也就兩人多高，底下是鬆軟的土。
西周洞壁上長滿了青苔，溼漉漉的，滲著水珠。
正對面三個黑黢黢的洞口，一字排開，像三張張開的大嘴，不知道通向哪裡。
康春桃蜷在角落裡，抱著右腳踝，疼得首抽氣。
臉上又是泥又是淚，頭髮散了半拉，棉襖上全是土。
“嫂子，你傷哪兒了？”牛大器蹲下來。
“腳、腳又扭了。”康春桃聲音發顫，“就昨兒個那隻。”
牛大器把蠟燭插在地上，伸手去脫她的鞋。
康春桃縮了一下，沒躲開。
鞋脫了，襪子也脫了，腳踝腫得跟饅頭似的，青紫一片。
他倒了些跌打藥酒在手心裡，搓熱了，按上去。
“嘶——”康春桃倒吸一口涼氣，咬著嘴唇沒叫出聲。
牛大器低著頭，兩隻大手握著她一隻腳，慢慢揉搓。
藥酒滲進皮膚裡，熱乎乎的，疼勁兒一點點退下去。
他揉著揉著，突然一用力，“咔吧”一聲輕響。
“啊！”康春桃叫了一聲，隨即愣住了。不疼了。
她活動了一下腳踝，雖然還有點脹，但不像剛才那樣鑽心地疼了。
“嫂子，好了。回去再養兩天就沒事了。”
牛大器憨憨地笑，把襪子和鞋給她穿上。
康春桃看著蹲在地上的牛大器，燭光映在他臉上，
額頭上滲著細汗，眼睛亮亮的，盯著她的腳踝，一臉認真。
她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：大器不是傻了嗎，怎麼還會這些？
正骨、上藥，比公社衛生院的醫生還利索。
可這個念頭一閃就過去了。
她沒再往下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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