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裡。
蠟燭快燒完了，火苗越來越小，光線暗下來，石壁上的影子也淡了。
康春桃靠著洞壁坐了一會兒，婆婆的話一首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。
她眼前又浮現牛大器剛才鼓囊囊的棉褲。
“困在這山洞裡出不去，弄不好還會喂熊瞎子。
不如在死前，讓大器嚐嚐女人的滋味，俺也痛快一回。”
念及至此，康春桃咬了咬嘴唇，慢慢地挪到牛大器身邊。
洞裡黑，燭光也暗，她根本看不清牛大器的臉，只看見他閉著眼睛，不知道睡著了沒有。
“大器。”她輕輕喊了聲。
“嗯？”牛大器睜開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難受不？”
牛大器愣了一下。
他看見康春桃的眼睛在燭光裡亮晶晶的，裡頭有一種他曾在柳如煙眼中見到過的東西。
他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他立馬切換成痴傻模式，撓撓頭，憨憨地笑：
“嫂、嫂子，俺、俺不難受。就是有點兒冷，有點兒餓，還有點兒想撒尿。”
康春桃愣住了。
“俺、俺剛才去右邊那個洞，看見好多大蘑菇，黑乎乎的，俺沒敢吃。
嫂子，你說那蘑菇能不能吃？俺爹說過，山裡的蘑菇有的有毒，吃了會死人的。俺不想死，俺還沒活夠呢。”
牛大器越說越來勁，“嫂子，你吃沒吃過白麵饅頭？
俺吃過，可好吃了，軟乎乎的，甜絲絲的——”
康春桃盯著他，心裡一時徘徊不定。
他到底是又變傻了，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？她看不出來，可她不想管了。
她今年三十二了，男人死了一年多，一個人孤枕難眠的夜晚不好過，她渴望男人的慰藉。
婆婆說得對，她是女人，需要男人。
不管他是真傻還是假傻，她都認了。
康春桃往前挪了挪，伸手握住了牛大器的手。
牛大器渾身一僵，話卡在嗓子眼裡，說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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