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，公社回紅旗屯的土路上。
天黑透了，風從莊稼地裡刮過來，凍得人首縮脖子。
盧老茂和盧老栓分別推著腳踏車走在最前頭。
柳如煙、張佩雲和兩個姑娘走在中間。
牛大器晃晃悠悠地跟在最後面，時不時地停下身子，蹲在雪地上，用樹枝畫圈圈。
眾人剛走出公社五百米。
盧老茂回頭看了一眼柳如煙，放慢了腳步：
“如煙，今天這事，叔謝謝你。要不是你帶著大器去找，春杏這丫頭就找不回來了。
以後在屯子裡有啥事，你吱一聲，叔能幫的肯定幫。”
盧老栓也跟著點點頭：“對，如煙，咱屯子雖說不大，但人情還在。有事你說話。”
柳如煙擺擺手：“老茂叔，老栓叔，你們別謝我。
今天多虧了大器，是他衝進去把壞人打跑的。我就是跟著跑了一趟，沒幫上啥忙。”
盧老茂又轉頭看向牛大器，牛大器正蹲在路邊，用樹枝在雪地裡戳來戳去，嘴裡還哼哼唧唧的。
盧老茂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大器，你今天好樣的。叔記著你的情。”
牛大器抬起頭，露出傻乎乎的笑，又撓了撓頭：“叔，俺餓了，俺想吃大肉包。”
盧老茂愣了一下，臉上有些為難：“大器，叔家沒有大肉包，叔明兒讓你嬸子給你蒸白麵饅頭，管夠。”
牛大器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白麵饅頭管夠？有這麼多嗎？”
他張開一隻手比量了一下，表示有沒有五個白麵饅頭的意思。
“有，比五個還多。”
牛大器正要拍手叫好，話到嘴邊卻改了：“俺不要白麵饅頭，俺要讓如煙嫂子當隊長。”
這話一齣，盧老茂和盧老栓同時愣住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又看向柳如煙。
盧老茂遲疑了一下：“如煙，你也想競選咱屯的隊長？”
柳如煙也是一愣。
她從來沒想過要當隊長，現在大器突然提出來，難道是他想讓自己當？
她偷摸看了一眼牛大器，牛大器衝她挑了挑眉。
她心裡明白了，點點頭：“是啊，老茂叔。我想當隊長。
我是知青，讀過書，識得字，屯子裡的賬目我能理清楚，分糧、記工分我不會出錯。
我要是當了隊長，保管咱屯子的日子能越過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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