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守義家院裡。
牛大器站在豬圈前，將手裡的白麵餅子掰了一塊，扔到黑豬身旁。
黑豬本來就餓了，聞到香噴噴的餅子味兒，拱著鼻子湊過來，幾口就吞了下去。
牛大器蹲在豬圈邊上，又掰了一塊扔進去，黑豬又吃了。
他嘴角慢慢勾起來，又掰了一塊，扔進去。
黑豬照吃不誤，吃得呼哧呼哧的，尾巴甩得歡。
最後一塊餅子下肚，黑豬嚼著嚼著，忽然停住了。
西條腿像踩了棉花似的，晃了兩晃，嘴裡開始冒白沫，
腦袋往下一耷拉，身子歪了歪，“撲通”一聲，栽倒在豬圈裡。
眼睛還睜著，西條腿一抽一抽的，起不來了。
牛大器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餅子渣，跳進豬圈，朝著黑豬走過去。
堂屋裡，牛守義和王翠花從牛大器進院就躲回了屋裡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上次牛大器朝牛守義要獵槍，沒要著，動手揍了牛守義一頓，傻子下手沒輕沒重的，讓牛守義疼了好幾天。
昨晚他問牛大力獵槍去哪兒了，就是想把槍要回來，萬一牛大器再來要槍，也好還給他，省得捱揍。
結果牛大力說獵槍賣錢換酒喝了。
現在槍沒了，他只能盼著牛大器能忘了這一茬。
沒想到這傻子今天就來要槍了。
他根本拿不出來獵槍，只能躲著。
他也納悶，現在屯裡三十多戶，家家都吃不飽，牛大器卻不見瘦，
而且這傻子力氣天生就大，讓他打一拳真要命。
兩口子看見牛大器進了院，沒朝屋裡來，而是去了豬圈那邊，才鬆了口氣。
王翠花趴在窗戶上往外看，看見牛大器蹲在豬圈邊上往裡扔東西，忍不住罵了一句：“這傻子又在幹啥呢？”
牛守義也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誰知道呢，傻子的事兒誰說得準。”
王翠花回頭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說你這個當大爺的，咋就鎮不住自個兒侄子呢？
難怪大力說你當不了隊長。就你這小膽，當上了又能咋樣？
救濟糧下來了，你都不敢給自己家多分點。”
牛守義苦著臉：“這能一樣嗎？大器是傻子，他打人是真打，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他折騰。你要是嫌我慫，你出去跟他說啊。”
王翠花翻了個白眼，卻也沒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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