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嬸還想說話，被王富民一把拽住了。
王富民臉色灰白，拉著他媳婦低著頭擠出了人群。
那個公社組織幹事孫慶山走上臺子，清了清嗓子，宣佈：
“柳如煙同志當選紅旗屯生產隊隊長，即日生效。”
柳如煙站在臺子中間，整個人還有點懵。
她看著臺下那些一張張熟悉的臉，嘴巴張了張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俺……俺也不知道說啥好。俺是知青，來紅旗屯這些年，是屯裡的鄉親們照顧俺，是你們讓俺在這紮了根。
俺當隊長，沒啥大本事，就是想把賬算清楚，把糧分公平，讓咱屯子的人都能吃飽飯，不受窩囊氣。你們信俺，俺就好好幹。”
臺下響起一片掌聲，有人喊了一聲：“如煙，俺們信你！”
林秀雅也鼓了掌，心裡卻想著那本筆記本。
柳如煙早上把筆記本交給她的時候，只提了一個要求：“林書記，俺想當隊長，你能幫俺一把不？”
她當時看了筆記本里的內容，心裡像翻江倒海一樣，當場就點了頭。
現在柳如煙全票當選，根本不用她幫忙。
她還注意到，柳如煙在聽到自己當上隊長那一刻，第一眼看的是大門口的位置。
她往大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牛大器正抱著狗剩蹲在牆根底下，低著頭像是睡著了。
林秀雅看了他好幾秒，心裡翻了個個兒：
這傻子，到底是什麼人？柳如煙會這麼在意他？
她收回目光，又看了柳如煙一眼，想說什麼，還是沒說出口，轉身跟著孫慶山一起離開了。
人群散了，院子裡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。
牛大器抱著狗剩站起來，狗剩還在他肩膀上睡得流口水。
白潔走過來，想接過去：“大器，狗剩俺來抱吧。”
牛大器搖了搖頭：“俺抱著就行。”
柳如煙從臺子上走下來，走到兩人身邊，臉上還掛著沒褪盡的笑。
她看了牛大器一眼，牛大器也看了她一眼，什麼也沒說，只衝她點了點頭。
三個人往白潔家走，狗剩趴在牛大器肩膀上，小嘴吧唧了兩下。
白潔走在前頭，柳如煙跟在後頭，牛大器走在最後。
風小了些，太陽終於爬到了頭頂，照得地上的雪亮晶晶的。
柳如煙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裡的獎狀和信封，還沒說話，牛大器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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