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器來到東屋門口，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嫂子，俺能進來不？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，傳來白潔悶悶的聲音：“進來吧。”
牛大器推開東屋的門，白潔正坐在炕沿上給狗剩掖被角，低著頭沒看他，耳根子還紅著。
他走過去，在炕沿邊坐下，聲音放輕：“嫂子，俺是來謝謝你的。”
白潔愣了一下，終於抬起頭看他：“謝俺啥？”
“謝你給俺治病啊。”
牛大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表情認真。
“俺這兩天覺著腦子清亮多了，以前像是糊了一層漿糊，現在那層漿糊慢慢在散，說話也利索了，想事兒也不費勁了。”
“嫂子，俺要謝謝你！”
白潔盯著牛大器看了好幾秒，發現他說話確實順溜，眼睛也比以前有神，不像以前那樣飄忽忽的。
她心裡那根繃著的弦一下子鬆了大半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一下，又趕緊壓下去：
“謝啥，你能好，是你自己的造化，跟俺沒關！”
“嫂子，俺就是要謝謝你！”牛大器拍了拍大腿，
“嫂子你放心，俺以後會對你和狗剩好的，把狗剩當俺兒子，把你當俺媳婦。”
白潔的臉臊得又紅了，低下頭假裝給狗剩攏被角：“你……你少瞎說。”
她下了決心，晚上把之前大器拿來的那條野豬後腿從地窖裡翻出來，多燉點肉湯，自己多喝點。
“嫂子，俺去找如煙嫂子說點事兒，一會兒回來。”
牛大器站起身，向門外走去。
白潔點點頭：“去吧，別耽誤太久，一會兒該做晚飯了。”
牛大器應了一聲。
白潔聽著院子裡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臉上的笑意慢慢垮了下來，心裡酸酸的。
她知道大器剛才憋了一肚子火沒撒出來，這會兒去找柳如煙……還能幹啥？
牛大器出了白潔家院門，踩著積雪往柳如煙家走。
他一邊走一邊琢磨：白潔這事兒得讓柳如煙出面，女人勸女人比男人管用。
他來到柳如煙家，沒敲門，首接推門進去，柳如煙正蹲在灶臺前往灶膛裡塞柴火。
她聽見動靜回頭一看，見是他，眼角眉梢都帶了笑：“喲，大器來了？吃飯了沒？”
牛大器一屁股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，老老實實地搖搖頭：“沒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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