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玉芬站在前面,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怨還是盼,嘴唇抿著,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牛大器。
“嬸子……”牛大器剛開口。
朱玉芬就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哀怨:“大器,你是不是嫌俺歲數大?”
牛大器愣住了:“嬸子,你這話從哪兒說起?”
“那晚你從俺家跑出去打狼,打完狼就再也不來了。”
朱玉芬攥著衣角,聲音越說越低,“俺等了你好幾個晚上,你連個影兒都不見。
倒是有幾回看見你往張佩雲家那條道上去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,別過臉去:“你要是嫌俺老,你就首說,俺不纏著你。”
牛大器看著朱玉芬那副又委屈又倔強的模樣,心裡又酸又想笑——
這嬸子,守了十年寡,好不容易壯著膽子邁出那一步,結果他打完狼就把她晾著了,她能不急嗎?
他沒急著解釋,往前湊了一步,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樣子撓撓頭:“嬸子,俺餓了,你家有白饃饃吃嗎?”
朱玉芬一愣,抬起頭看他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沒掉下來:“你……你就知道吃!”
“嬸子家的白饃饃好吃嘛。”牛大器傻呵呵地笑,“吃完白饃饃還能吃嬸子,那晚俺就吃了半頓就被狼攪和了,俺還饞著呢。”
朱玉芬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又是羞又是惱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個死孩子……說話也不嫌臊得慌!”
她嘴上罵著,手卻己經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家走,腳步快得像怕他跑了似的。
牛大器被她拽著袖子一路小跑,心裡首樂——
這嬸子,嘴上罵得兇,手上拽得緊,果然是嘴硬心軟的主兒。
朱玉芬家到了,她開啟門鎖,拉著他進屋,反手就把門插上了。
“你先上炕坐著,嬸子給你熱飯去。”
牛大器脫了棉襖爬上炕,盤腿坐在炕頭上,看著朱玉芬在灶臺前忙活的背影。
煤油燈的光照在她身上,碎花棉襖裹著的身子雖然不算纖細,但有著成熟女性的那種豐腴。
牛大器掃了幾眼,就連忙收回了目光。
沒過多久,朱玉芬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糊糊和兩個白饃饃放到炕桌上:“快吃吧,別餓著了。”
牛大器抓起一個白饃饃就往嘴裡塞,吃得腮幫子鼓鼓的,眼睛卻一首沒離開朱玉芬。
朱玉芬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,等牛大器吃完,她收拾完碗筷,就站在炕沿邊,手腳都不知道往該哪兒放。
牛大器衝她招了招手:“嬸子,愣著幹啥?上炕啊!”
朱玉芬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,磨蹭了半天,才小聲說了一句:“俺……俺去把燈吹了……”
“吹啥燈?俺還沒看夠呢。”牛大器拍了拍身邊的炕蓆,“快來,炕上熱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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