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玉芬擦了擦眼淚，哆嗦著手把鐲子套上手腕——冰涼的玉貼著皮膚，滑溜溜的，大小正合適，像是量身定做的。
她抬起手腕左看右看，臉上又紅又歡喜，整個人都亮堂了幾分。
她把銀耳墜也小心收進懷裡，抬頭看著他，認真地說了一句：
“大器，嬸子不會纏著你，你什麼時候想來嬸子這兒，嬸子隨時歡迎。
你要是忙，十天半個月不來一趟也沒事，嬸子等著你。”
牛大器點點頭，湊到她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。
朱玉芬聽完臉“騰”地紅了，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：“你個死孩子，從哪學來的那些花花腸子？真不把俺當人待啊。”
牛大器沒說話，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勁兒。
朱玉芬被他盯得渾身發軟，又羞又惱地別過臉去，憋了半天，最後還是紅著臉點點頭：“行……你下次來了，俺依你……”
牛大器嘿嘿一笑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：“嬸子，俺走了，還有事要辦。”
朱玉芬送他到門口，倚著門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，
抬手摸了摸手腕上那隻翠綠鐲子，又摸了摸懷裡的銀耳墜，嘴角的笑一首沒落下來。
她低聲嘀咕了一句：“大器這孩子……怕是一首在裝傻吧，說話辦事哪像個傻子？也不知道他為啥要這樣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搖了搖頭，把門輕輕關上。
管他真傻假傻呢，反正他是她男人了。
她轉身回屋，腳步輕快得像年輕了好幾歲。
牛大器出了朱玉芬家，來到屯東頭大槐樹底下。
他靠著樹幹蹲下來，從懷裡摸出根菸，慢悠悠地抽著，眼睛時不時往屯口那條土路上掃一眼。
今天甘立峰要來，楊寶森找的那五個人也要來。
他得在這兒等著，看看他們到底要玩什麼花樣。
太陽又升高了一截，地上的積雪開始化凍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牛大器抽完第二根菸的時候，屯口終於出現了人影。
一共六個人，排成一溜往這邊走，打頭的那個走路一瘸一拐，正是甘立峰。
後面跟著五個人，清一色的青壯年，都揹著布包，其中一個還扛著一把鐵鍬。
牛大器眯著眼把六個人挨個掃了一遍。
甘立峰身邊那個穿灰棉襖的年輕人，正是那天在小吃部跟甘立峰喝酒的楊寶森。
他把菸頭往雪地上一按，臉上那副精明勁兒瞬間褪乾淨了，換上那副標誌性的傻乎乎笑臉。
他咧著嘴，衝著走過來的甘立峰喊了一聲：“大哥！你咋來了？是要帶俺進山找大狗玩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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