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器蹲在大石頭後面，看見楊寶森領著六個人從溝口走了進來。
楊寶森走在最前頭，縮著脖子貓著腰，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西處亂瞟，一副做賊心虛的猥瑣樣。
他身後那個女人一進溝，整個老狼溝的氣場都不一樣了。
深藍色呢子大衣襯得她身段修長，白淨的臉在灰撲撲的山谷裡格外扎眼。
她身後那五個男人一字排開，步子沉穩，每人背上一個長條布袋，一看就不是幹農活的料。
牛大器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多停了一瞬，不為別的，
就因為那股子氣質藏不住，跟他在屯裡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。
趙青禾趴在牛大器旁邊，看著那女人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
“大器哥，那個女人怎麼長的？咋那麼漂亮？”
語氣裡是濃濃的羨慕，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發酸。
牛大器扭過頭，看見趙青禾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女人，嘴巴微微張著，
像看稀罕物件似的，忍不住笑了，趴在她耳邊低聲說：
“那女人就是穿戴打扮的好看，青禾你要是打扮起來，穿上那麼一身衣裳，保準比她漂亮。”
趙青禾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，臉上慢慢熱起來，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歡喜，
可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，又洩氣了：“那身衣裳一看就不便宜，俺哪買得起。”
牛大器拍了拍她肩膀：“等大器哥給你買。”
趙青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扭頭看著他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
“大器哥，你要是真給俺買，俺不穿出去，俺就在家穿給你一個人看。”
牛大器一愣，他是真沒想到趙青禾這個平時看著話不多的丫頭，能說出這麼首白的話來，
簡首就是個“生愣愣”的性子，認準了就不遮不掩。
他還想說什麼，趙青禾輕輕拍了拍他胳膊：“大器哥，你看那邊。”
牛大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那女人身邊一個高個男人正從兜裡掏出一沓大黑十，數了十張遞給楊寶森。
楊寶森接過來，臉上瞬間堆滿了笑，哈著腰說了句什麼，
又衝著那女人指了指狼洞方向，然後轉身就往外走。
牛大器心裡明白了：楊寶森是被人花錢僱來帶路的，領到地方拿了錢就走人。
楊寶森走出老狼溝沒多遠，腳步忽然頓住，扭頭左右看了看，
然後一貓腰鑽進了溝口旁邊的灌木叢裡，蹲下來，遠遠地往溝裡張望。
牛大器看見他這副模樣，心裡罵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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