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,屯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偶爾幾聲狗叫從東頭傳到西頭。
牛大器從趙青禾家出來,抄著手往白潔家走,棉鞋踩在雪地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
走到牛守義家門口,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院牆根底下趴著一個黑影,正探頭探腦地往隔壁張佩雲家院子瞅,月光把他那縮著脖子的慫樣照得清清楚楚。
牛大器眯眼一看,確實是那個慫貨牛大力。
他正趴在牆頭上,兩隻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張佩雲家黑燈瞎火的窗戶,跟一隻蹲在雞窩邊的黃鼠狼似的。
牛大器踮著腳悄悄湊到牆根底下,離牛大力不到五米遠,藉著陰影擋住自己,悄無聲息地用了讀心術。
三十秒時間,牛大力的心思像開閘的渾水一樣灌進來:
【張佩雲那個小寡婦,今晚咋沒出來?難道被牛大器那個傻貨玩膩了!
還有她家那個小姑子任清月,嘖嘖嘖,當初那個瘦的像紙片的小丫頭片子,這兩年也長開了。
那胸口鼓鼓囊囊的,臉蛋也比以前水靈了,比張佩雲還多一股子嫩勁兒。
要是能把姑嫂倆一塊兒弄上炕伺候俺,那得多帶勁。
不行,張佩雲那邊不好下手,上回差點就成了被她跑了,還捱了頓揍。
任清月那丫頭看著好糊弄,要不先從她身上下手?
找個由頭把她騙出來,生米煮成熟飯,到時候她不敢聲張,張佩雲也只能吃啞巴虧……】
牛大器讀完牛大力的心思,拳頭一下子就攥緊了,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。
這狗東西,前兩天揍他一頓還沒長記性,
這才剛消停兩天又開始惦記上了,腦袋裡裝的都是那點破事,連任清月這丫頭都不放過。
“媽的,真是欠收拾!”
牛大器低聲罵了一句,剛想翻牆進院子,再裝一次前兩回那個“好漢”,
把牛大力拖出去好好收拾一頓,讓他知道惦記不該惦記的人是啥下場。
牛大力忽然嘀咕了一句什麼,縮著脖子從牆頭上滑下來,鑽進屋裡去了。
屋門“砰”地關上,緊接著是門閂插上的沉悶聲響。
牛大器站在牆根底下,盯著那扇門看了好幾秒,把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,罵了一句:
“算你命好。等俺明天到張佩雲家輪值,
俺天天盯著你,再讓俺瞅見你打歪主意,看俺不讓你好看。”
他轉身離開牛守義家門口,路過張佩雲家院子時腳步放慢了些。
屋裡黑著燈,窗戶紙透不出一點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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