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器喊完那聲“出來吧”，林子裡安靜了十幾秒。
然後一個人影從一棵老松樹後面走了出來。
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國子臉，濃眉大眼，面相和善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很久沒換過了，棉襖袖口磨得發亮，褲腿沾滿了泥和枯草，鞋幫子都開膠了，像是山裡待了好些天。
那人走過來的時候兩手攤開，表示自己沒拿武器，臉上的笑堆得很自然。
“兄弟，別緊張，俺沒惡意。俺姓孫，孫德勝，前山那邊過來的。
進山打獵迷了路，轉了三天了，沒走出去，餓得夠嗆。”
他一開口就是外地口音，舌頭有點卷，不是本地人說話的路子。
牛大器沒回話，手裡的槍口也沒放下來。
他上下打量了對方一遍，心裡己經有了數——這人的眼神不對。
他說話的時候嘴上在笑，但眼神在牛大器的槍上停了一下，又飛快地掃了一眼旁邊的任清月。
那一眼速度很快，普通人都注意不到，但牛大器看見了。
他前世在牢裡蹲了一輩子，見過太多“面上帶笑心裡藏刀”的人。
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——要麼是看你手裡有什麼能搶的，要麼是看你旁邊的人能不能動。
牛大器沒有裝傻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你進山打獵，帶槍了嗎？”
那人攤了攤手：“帶了，前天遇到狼群，跑的匆忙，掉了。
如果不是槍丟了，俺也不至於餓成這樣。”
他說得挺誠懇，語氣也軟，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像是在示弱。
但牛大器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，左手一首在腰間附近轉，像是在摸什麼。
他又看了一眼對方腰後——棉襖下襬有一塊鼓起來的弧度，
雖然不明顯，但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下面是別了東西的。
牛大器沒有再問，手指頭己經搭上了扳機。
那人見牛大器沒接話，又往前邁了半步，嘴裡還在唸叨：
“兄弟，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，帶俺下山，俺記你一輩子好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牛大器己經開了槍。
槍響的瞬間，那人猛地往旁邊一滾，子彈擦著他肩膀飛過去，打在後面的樹幹上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，手裡己經多了一把手槍，黑漆漆的槍管對準了牛大器的方向。
他沒有說話，也沒有猶豫，抬手就是一槍，子彈打在牛大器剛才站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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