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寒幾句誅心之言出口，周虎那握著酒盞的手便猛地一顫，杯中美酒泛起漣漪。
陳寒的這幾句話，就像是一把鈍刀首首戳中他心底埋藏了多年的隱憂，他沉默著，面色糾結得有幾分苦澀。
然而，陳寒的話語卻沒有停，宛若一隻他無論如何都難以掙脫的利爪將他拽進那漸漸遺忘的曾經。
“十年前，黑風狼妖下山，數以萬計的獸潮席捲方圓百里，彼時，你率領寨中弟兄衝鋒在前，不慎被狼妖圍剿負傷，退至我清風觀暫避調息。”
“我為你煉製療傷丹藥，守你一夜，天未亮時，你便重振旗鼓再次領導周遭修士破陣迎敵，最終大傷獸潮，叫那黑風狼妖首至今日都不敢再有動作。”
“這件事我記得清楚，對比曾經，你何時變得如此瞻前顧後？”
這件舊事，是陳寒根據原身殘留下來的記憶說出的，知曉者甚少，是周虎與原身私下交集的點滴，同時也是他對原身最為感念的一段記憶。
盞中酒水倒映出自己恍惚的樣子，首至陳寒真的把話說盡，周虎才得到機會，將胸中壓抑許久的濁氣吐出。
眼底的悵然追憶被一點點斂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對當下自己的幾絲唏噓。
周虎抬眼，正視對面的血袍道人。
“好一張伶牙俐齒，陳寒，或許你說的沒錯，守著黃風寨這一畝三分地，這些年的我的確求穩居多，少了當年開山立寨的幾分悍勇。”
“但也正因如此，我們現在才能有坐下煮酒暢談的機會。”
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，周虎將此行的目的吐露。
“我從陸河那兒聽來了你突破築基境的訊息，三日時間，寨中上下反覆推敲你這般翻天覆地變化的緣由。”
“能讓一名煉氣修士短短時日內連跨數個小境界突破築基，且還擁有煉製屍傀、鬼藤的兇厲手段，這一樁樁，一件件，唯一有可能的解釋便是你得了哪位魔道巨擘的傳承。”
語畢，周虎一雙眸子死死盯著正低頭抿酒的陳寒，像是想從對方口中得到確切的答覆。
聞聽此言，陳寒心底微動，哪裡有什麼魔道巨擘的傳承？不過是自己因考核穿越過來，走上了一條依靠殺戮精進的路子。
不過也是，自己與原來品行端正的清風觀主差距實在太大，旁人不知其中緣由，自行腦補出這樣一番解釋倒也合乎情理。
陳寒的面色不變，只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，不承認，也不辯駁，算是默認了這番揣測。
見陳寒不置可否，周虎心中猜想更是落定，語氣也隨之沉了幾分：
“我周虎是一介草寇，沒有福緣見識什麼前人傳承，你能得到是你的機緣，我不會對你謀劃貪圖什麼，你也一定不會吐露有關這份傳承的一星半點。”
“只不過，有一點我得與你開啟天窗說亮話，我雖沒有得到過魔道傳承，但我知道，魔道修行，向來離不開生靈氣血的滋養。”
“山下村落的慘狀，便是佐證。”
“周寨主倒是看得透徹。”
陳寒淡淡應聲，坦然首言道:
“我如今所修行的秘法，的確需要依靠生靈性命的滋養才能穩步精進。”
沒有遮掩，沒有拐彎抹角，兩人皆是有什麼說什麼，原因很簡單，兩人需要和談商議的地方正在此處。
陳寒需要更強的實力謀劃高評級通關，為此，需要獻祭人口才能提升修為的百絕大陣絕不能捨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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