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,梁璐靜靜聽著那句卑微到極致的告白,耳畔迴盪著侯亮平沙啞顫抖的嗓音。
沒有感動,沒有動容,只有一種大獲全勝的漠然與居高臨下的嘲弄。
她等這一天、等這一刻太久了。
從看著侯亮平和鍾小艾郎才女貌、恩愛成雙,被全校豔羨追捧,到自己深陷流言、名聲盡毀,再到步步設局、層層施壓,她終於親手碾碎了這個寒門才子所有的傲骨與倔強。
“一句口頭的我愛你,就想抹平所有事?”
梁璐語氣冷淡,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,字字句句都是碾壓,“侯亮平,我要的不是電話裡的敷衍,是你當眾給我一個交代。”
“明天中午,學校中心廣場,所有人都在的地方。你當眾下跪,向我正式求婚。”
“做到了,風波一筆勾銷,我保你順利畢業、檔案清白、前程無憂。做不到,明天下午,派出所的立案材料就會擺在你面前。”
沒有絲毫商量餘地,條件苛刻,極盡折辱。
說完,梁璐首接結束通話電話,不留半分辯駁的餘地。
聽筒忙音刺耳,侯亮平握著冰冷的座機,整個人僵立在原地,渾身血液徹底冰涼。
又是下跪。
原著裡祁同偉當初為了前途,當眾向權力下跪,碾碎尊嚴,換來了起步的資本。
如今,命運輪迴,一模一樣的絕境,一模一樣的抉擇,落到了他侯亮平的身上。
其實,錯誤的不是祁同偉,也不是此時此刻的侯亮平。
是梁家!
九十年代的大學生,最看重風骨臉面、士人傲氣,當眾下跪,無異於當眾扒光自己的尊嚴,淪為全校的笑柄。
可一邊是傲骨顏面,一邊是牢獄之災、終身汙點、徹底毀滅的人生。
他別無選擇。
一夜無眠。
整整一夜,侯亮平枯坐床邊,眼底血絲密佈,昔日清亮通透、滿是鋒芒的眼眸,徹底蒙上了一層灰暗死寂的陰霾。
天亮時分,他終於緩緩起身,褪去了往日干淨挺拔的朝氣,一身頹然蕭瑟,步履沉重地走出宿舍。
正午的陽光刺眼奪目,將漢東大學中心廣場照得通透敞亮,往來師生絡繹不絕。
連日的旅館醜聞、流言風波早己傳遍全校,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場鬧劇的最終結局。
梁璐一襲長裙,身姿挺拔,帶著蘇曼並肩站在廣場中央,神色高傲從容,靜靜等候。
上一次祁同偉讓她丟盡顏面,這一次,他不信侯亮平還敢。
真的要讓你坐牢,讓你永遠無法翻身的那種。
她要的,從來不是一場婚事,而是當著全校師生的面,徹底碾碎侯亮平的傲氣,贏回自己丟失的所有體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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