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的壓抑戾氣稍稍散去,只剩兩人相對而立。
梁璐早己褪去方才的錯愕,習慣性忽略了侯亮平眼底的冰冷與屈辱,只當是父親脾氣暴躁、無故苛責。
她上前輕輕拉住侯亮平的手,語氣溫柔安撫,帶著十足的自我寬慰:“沒事的亮平,我爸就是老脾氣,火氣大、愛較真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話音落下,她仰頭望著臉色蒼白、沉默不語的侯亮平,眼底滿是期許與佔有,輕聲追問:“亮平,你愛我嗎?”
簡簡單單西個字,如同千斤巨石砸在侯亮平心頭,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生理性的噁心再度席捲全身。
他看著眼前親手毀掉自己人生、拿捏自己命運的女人,心底恨意滔天、厭惡至極,可嘴上卻只能硬生生擠出一個字,聲音乾澀沙啞,極盡違心:“愛。”
一字落地,耗盡了他所有的尊嚴與底氣,每一寸血肉都在抗拒、都在灼燒。
得到想要的答案,梁璐眉眼瞬間舒展,滿心歡喜,順勢微微踮起腳尖,眉眼彎彎,主動湊近索要親吻。
溫熱的氣息貼近臉頰,熟悉的壓迫感再度襲來,侯亮平渾身肌肉瞬間僵硬,本能的抗拒幾乎要衝破理智。
可方才那一記耳光、那句威脅、那份握在對方手中的致命把柄,死死拽住了他所有的掙扎。
他沒有退路,不敢躲閃,更不敢推開。
極致的生理性不適席捲全身,頭皮發麻、胃裡翻湧,無數屈辱與恨意積壓在胸腔。
侯亮平死死攥緊拳頭,指尖掐進掌心,用劇痛強行壓制住所有抗拒,閉上雙眼,極其僵硬地低頭,被動迎合上去。
短暫的親吻,對梁璐而言是情根深種的甜蜜,對侯亮平而言,卻是極盡煎熬的凌遲。
……
……
夜裡,梁家大宅歸於沉寂,梁璐早己回房休息。
滿心汙濁、屈辱難平的侯亮平,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執念,趁著夜色偷偷溜了出去。
此刻的他,活得如同行屍走肉,被脅迫、被掌摑、被踐踏尊嚴,滿肚子苦楚無人傾訴。在他僅剩的執念裡,鍾小艾是他人生最後一點光亮、最後一絲清白,是他唯一能傾訴悽慘、唯一能求得一絲慰藉的人。
他冒著被發現的風險,悄悄約見了鍾小艾。
昏暗的街邊路燈下,夜風微涼,人影孤寂。
侯亮平看著眼前許久未見的鐘小艾,積壓多日的委屈、絕望、屈辱瞬間破防,聲音沙啞顫抖,將自己這陣子荒唐又悽慘的遭遇盡數吐露。
下藥構陷、被梁璐死死拿捏、被迫答應婚事、被梁群峰當眾羞辱掌摑……一樁樁、一件件,字字皆是血淚與不堪。
他狼狽至極,眼底通紅,帶著最後的卑微乞求。
侯亮平盼著鍾小艾能懂他的身不由己,盼著對方能給自己一絲體諒與安慰。
可從頭到尾,鍾小艾神色淡漠,眼神疏離,連正眼都懶得看他一眼。
不等他哭訴完畢,鍾小艾便冷冷開口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只剩徹底的疏離與厭棄。
“侯亮平,你馬上就要和梁璐結婚了,你們的婚事滿城皆知,板上釘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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