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死寂的氛圍久久不散。
螢幕己經熄滅，可秦嶺隧道那組顛覆認知的掘進畫面，依舊死死烙印在每一位海瑞克高層的腦海裡，揮之不去。
良久，創始人兼總裁沃爾夫岡·海瑞克終於打破沉默，嗓音低沉沙啞，帶著難以掩飾的費解與驚疑。
他深耕盾構重工行業數十年，深諳高階掘進裝置的製造門檻。
全套精密加工機床、特種冶金裝置、總成組裝流水線，無一不是西方嚴密封鎖的高階工業裝置，更是巴統協定重點禁運的戰略物資。
在此之前，整個西方工業界都有統一共識。
缺少高階精密母機、缺失全套工業配套的中國，根本不可能獨立完成高階盾構機的整機生產與迭代。
“我很好奇。”
沃爾夫岡目光沉沉，看向漢斯，“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？沒有全套精密工業裝置，沒有成熟的重工流水線，漢東重工憑什麼從零造出對標我們頂配、甚至效能更強的盾構整機？”
“查，把漢東重工這幾年的所有裝置採購、產業佈局資料，全部調出來。”
高層團隊立刻行動，調取詳實的跨境商貿備案、行業調研情報，短短十幾分鍾，一份清晰的發展脈絡擺在眾人面前。
冰冷的文字，再度給了全場所有人沉重一擊。
“報告總裁，情報查實。”
漢斯看著資料，面色愈發凝重：“早在1992年，趙瑞龍就透過多層第三方資本、海外殼公司，低調收購了一批退役但工況完好的德系全套精密加工裝置！”
頓了頓，他繼續道：“涵蓋盾構機核心部件鍛造、打磨、組裝、檢測全流程裝置，己經具備完整的自主生產、整機組裝能力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1993年，漢東省再度批次引進一批歐美精密機床與配套工業裝置，補齊了最後的產能短板，徹底搭建起了完整的高階重工生產體系。”
轟！
這句話落下，會議室瞬間再起波瀾，所有人神色劇變。
沃爾夫岡身軀微僵，瞳孔驟然收縮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，脫口而出一句滿是難以置信的質問：“巴統協定……己經徹底無效了嗎？”
全場再度陷入死寂，無人應答，卻無人不懂其中的真相。
作為冷戰產物，巴統協定數十年間都是西方封鎖社會主義國家高階技術、精密裝置的鐵壁，憑藉嚴苛的禁運清單與審查機制，鎖死了國內高階工業的升級路徑。
可進入九十年代，蘇聯解體、冷戰落幕，原有封鎖體系徹底鬆動。
歐美各國為搶佔市場、賺取暴利，紛紛私自放開禁運口子，層層審查形同虛設，大量退役高階工業裝置、精密母機透過各種灰色渠道、第三方貿易流入國內。
所謂的技術封鎖、裝置禁運，如今早己是名存實亡、形同虛設。
趙瑞龍也是一再提醒國有企業，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買。
買回來就是賺到。
良久，沃爾夫岡臉色鐵青，胸腔怒火翻湧，重重一拳砸在會議桌上，低聲怒吼：“愚蠢！這是赤裸裸的資敵！”
“各國為了短期的貿易利潤，私自放開高階裝置出口，親手給中國補齊了工業短板，養大了一個足以顛覆我們全球壟斷的超級對手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