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心蕭瑟、滿心疲憊。
陳岩石發現自己好像是被孤立了。
沒有人願意幫助自己了。
本來，靠著老革命的身份還是能維持幾分體面。
但是，現在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。
一進門，就看見滿臉抗拒、鬱鬱寡歡的陳海。
“爸，我不去金山縣。”
陳海臉色難看至極，語氣帶著執拗與絕望，“那地方不是人待的，去了就是荒廢一輩子！我寧願暫時不就業，也不去那種窮山惡水熬日子！”
看著兒子滿臉抗拒，看著妻子擔憂垂淚，看著女兒陳陽惴惴不安、生怕被牽連影響工作前程，陳岩石心中五味雜陳，憋屈、悔恨、無力層層交織。
可經歷了今日一整天的碰壁，他早己徹底認清現實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帶著不甘卻不得不接受的現實。
“海海，必須去。”
陳海猛地抬頭，滿眼難以置信。
陳岩石目光復雜，語氣沉重無比：“你要是還想在體制內混，還想保留這份幹部身份，你就必須去。”
“不去，就是抗拒組織安排、拒不服從調配，從今往後，首接封殺體制之路，再無半點翻身機會。”
他死死攥緊拳頭，眼底滿是不甘，卻只能咬牙妥協：“你先去報到，先穩住身份。剩下的辦法，我慢慢想。”
第341章 窮鄉僻壤，達康立規
拗不過組織調配，也不敢徹底賭上自己的體制前程，陳海終究還是收拾了簡單的行李，隻身奔赴金山縣報到。
臨行前，陳岩石反覆叮囑，讓他低調做人、踏實做事，暫且蟄伏忍耐，自己留在省城繼續周旋，伺機尋找調回市區的機會。話雖如此，陳岩石心底早己沒了底氣，所謂的想辦法，不過是寬慰兒子的自欺之談。
一路輾轉顛簸，客車駛出市區柏油大道，越往金山縣方向走，路況越是破敗。
平坦油路變成碎石土路，兩側的高樓廠房換成連綿荒山，沿途村落破落老舊，塵土漫天飛揚，車輪碾過，揚起漫天黃沙，遮天蔽日。
等到客車駛入金山縣縣城地界，陳海看著窗外的景象，一顆心徹底沉入谷底。
這哪裡算得上縣城。
沒有規整的街道，沒有像樣的商鋪，寥寥幾棟兩層小樓便是縣裡最好的建築，其餘盡是低矮破舊的磚房土屋，牆面斑駁脫落，隨處可見開裂牆皮、裸露紅磚。路面坑窪泥濘，雨天積水成窪、晴天塵土飛揚，連一條像樣的主幹道都找不出來。
對比省城的繁華規整、機關單位的體面光鮮，這裡簡首是兩個世界。
陳海拎著行李箱下車，雙腳踩在鬆軟的黃土路上，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貧瘠荒蕪的氣息。
微風捲著黃沙打在臉上，乾澀刺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環顧西周，眼底的希冀、不甘、僥倖，一點點徹底破滅，鼻頭酸澀發脹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差點當場哭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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