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工地,塵土漫天。
巨大的盾構機靜靜佇立在山坳之中,冰冷的鋼鐵機身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,即將徹底改變金山縣的命運。
人群散去,熱鬧歸於平靜,唯獨兩個年輕身影依舊立在工地邊角,滿身風塵。
一人是滿身疲憊、面色陰沉的陳海。
而站在他身旁的,正是侯亮平。
對比起陳海的悽慘,侯亮平反倒是沒有遭遇到刻意的針對,畢竟,得罪趙瑞龍和趙立春的是陳岩石,是他胡攪蠻纏。
而梁群峰雖然跟趙立春不對付,但是,到底是沒有陳岩石那麼胡攪蠻纏。
而且,梁群峰的兒子梁進也被送進去了,基本上是死刑,梁群峰雖然是苟延殘喘,但是,有一點也是可以確認的,那就是梁群峰的政治生涯算是完蛋了。
沒必要刻意針對侯亮平。
而對於侯亮平來說,他是主動申請調至金山縣基層鍛鍊的年輕幹部,並非發配、並非受罰。
同樣是日日下地、搬石清土、風吹日曬,侯亮平甘之如飴,只覺得每一次流汗都是歷練。
對……
甘之如飴。
總比看著一個懷了孕的墮了胎的老孃們好得多。
而且,太黑了,味道也是嗆人。
這讓侯亮平感覺體力勞動,是真的舒服。
渾身舒暢!
不用強忍著噁心跟梁璐發生什麼,簡首太美妙了。
反觀陳海,滿心皆是憋屈、不甘與怨懟,日復一日的苦累,在他眼裡從不是鍛鍊,而是赤裸裸的打壓與羞辱,天天都要被人批評,天天都要被人折騰。
他幾乎看不到任何一點出頭的空間。
而這也是李達康的目的,就是要讓你陳海看不到出頭之日。
誰讓陳岩石得罪了趙家父子來著!
而一邊的侯亮平敏銳察覺到身邊好友的異樣。
陳海自始至終一言不發,死死盯著前方的盾構機,臉色陰沉得嚇人,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讓人窒息。
侯亮平微微皺眉,輕聲開口詢問:“陳海,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,是不是累狠了?”
簡單一句關切的問候,落在陳海耳中,卻掀不起半點波瀾。
他緩緩收回目光,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,聲音沙啞平淡,不帶一絲情緒:“沒什麼。”
三個字,疏離又敷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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